星轨交织月如弦,银汉倾流照战船。
忽有妖氛侵玉宇,千钧一发破危澜。
仙女座新港的“碧空尽”光幕泛着淡淡的孔雀蓝,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巨大琉璃,将来自地球的第一支舰队温柔地拥入怀中。沈青枫站在“青枫号二代”的舰桥上,指尖划过冰凉的舷窗,窗外是绵延不绝的诗碑群——每一块碑石都用荧光材质雕刻着唐诗,远远望去,仿佛整条航道都铺满了流动的星河。
“还有三分钟对接,”江清的声音带着金属弓弦般的清脆,她正调试着电磁弓的能量核心,弓身流转的赤金色光芒映得她眉骨处的疤痕格外清晰,“洛阳那小子说要给咱们接风,摆的全是仙女座特产的‘月光果’,听说吃起来跟冰镇荔枝一个味儿。”
孤城靠在旁边的机甲操控台上,指关节咔咔作响。他身上那件嵌着源能回路的黑色作战服被汗水浸出深色的痕迹,裸露的小臂上盘踞着淡蓝色的血管,像极了某种珍稀矿石的纹路。“接风就免了,”他瓮声瓮气地说,“先把那批噬星族残党的审讯记录调出来,我总觉得扬州星的商人失踪案不对劲。”
沈青枫转过身时,刚好对上沈月痕投来的目光。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裙,裙摆处用银线绣着《春江花月夜》的诗句,走动时裙摆翻飞,那些诗句便像活过来一般在布料上流淌。“哥,”她的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尾——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刚才医疗舱的检测报告出来了,我的源能波动又稳定了些,也许……”
“也许再过半年就能彻底停药。”沈青枫接过她的话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月痕的发丝带着淡淡的药香,那是长期服用抑制剂留下的味道,如今却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那是苏云瑶新配的调理药剂里的成分。
就在这时,整艘战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警报声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般尖锐地响起。原本平静的光幕突然泛起刺目的猩红,无数细小的裂纹在琉璃般的屏障上蔓延开来,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怎么回事?”江清瞬间拉开弓弦,三支能量箭矢在弓梢凝聚成形,发出嗡嗡的低鸣。
碧空的虚拟影像突然在控制台上方闪现,她往常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白裙的下摆甚至因为能量不稳而微微虚化。“警报!检测到高强度空间波动,坐标……是港口主塔!”
沈青枫冲到主控台前,屏幕上的星图正以惊人的速度变红。代表友军的绿色光点像被无形的手抹去般一个个消失,而代表敌人的红色标记则像潮水般从主塔涌出,瞬间淹没了半个港口。
“是扬州鹤!”孤城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金属面板被他砸出蛛网般的裂痕,“那混蛋根本没被抓住,他一直在伪装!”
沈月痕突然抓住沈青枫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颤抖。“哥,你看那里!”她指向舷窗外,主塔顶端的诗碑群正在崩塌,那些刻满诗句的巨石像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成麻花状,发出令人牙酸的碾压声。而在漫天飞舞的碎石中,一个穿着鎏金长袍的身影正缓缓升起,长袍上用金线绣着的仙鹤图案在猩红的光幕下活灵活现,仿佛随时会振翅飞出。
“那就是扬州鹤?”江清眯起眼睛,弓弦上的能量箭发出更响亮的嗡鸣,“看起来倒像个唱戏的。”
“别大意,”沈青枫的声音沉了下来,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源能正在疯狂躁动,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着警告,“他身上的源能波动……至少是高阶寄生体的水平。”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的光束突然从主塔射来,像条毒蛇般穿透了战舰的能量护盾。舰桥内的警报声瞬间变成了刺耳的长鸣,控制台的屏幕纷纷炸裂,飞溅的碎片在空气中划出金色的轨迹——那是液态金属冷却后的痕迹。
“左舷引擎受损!”碧空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备用引擎启动失败,我们正在失去动力!”
孤城一把扯掉身上的作战服外套,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上半身。他胸口的源能核心正发出耀眼的蓝光,将他古铜色的皮肤映照得如同淬炼过的精钢。“我去外部检修,”他抓起一旁的工具箱,金属箱的棱角在他掌心留下深深的压痕,“你们掩护我。”
“等等,”沈青枫叫住他,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刀扔过去,“用这个,噬星族的细胞怕这个材质。”那是一把用月球玄铁打造的短刀,刀身泛着淡淡的银光,刀柄上刻着“长风破浪”四个篆字。
孤城接住刀,转身冲向舱门。金属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臭氧和焦糊味的气流涌了进来,带着外面激战的轰鸣声和能量爆炸的闷响。
江清突然发出一声低喝,三支能量箭同时射出,在舷窗外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箭矢炸开的瞬间,一道透明的能量屏障将战舰笼罩其中——那是她新开发的防御招式“诗墙”,用唐诗的韵律构建能量节点。
“暂时安全了,”她喘了口气,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但撑不了多久。”
沈月痕突然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红点:“哥,那里有艘小型运输舰,看起来没被波及。”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那艘舰船的参数,“是‘烟花三月’号,之前负责给星港运送医疗物资的。”
沈青枫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突然定格在运输舰的航线记录上。“它的最后停靠点是扬州星,”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咱们得去会会这位扬州鹤了。”
江清突然嗤笑一声,弯弓搭箭指向舷窗外一个正在靠近的红点。“正好,有人送上门来了。”她的话音刚落,箭矢已经破空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精准地命中了那个红点——那是一架噬星族的小型战斗机,爆炸时发出的光芒像极了地球上的烟花。
“碧空,计算最短航线到‘烟花三月’号,”沈青枫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跳跃,“我们得借那艘船用用。”
“航线计算中,”碧空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稳,“预计需要穿过三号诗碑区,那里现在全是敌人。”
沈月痕突然从医疗箱里拿出几支药剂,玻璃针管在她手中泛着冷光。“这是苏姐新配的强化剂,”她把一支药剂递给沈青枫,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掌心,两人都像被电流击中般缩回了手,“能暂时提升源能输出,但有副作用。”
沈青枫看着针管里泛着淡紫色的液体,想起苏云瑶临别时的叮嘱:“不到万不得已,别用这个。”但他现在没有选择,只能拔掉针头,将药剂注入脖颈处的动脉。液体流入血管的瞬间,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行猩红的文字:【警告:源能过载风险】
“走了!”他低吼一声,抓起旁边的合金长棍,棍身瞬间展开成一把长刀,刀刃上流淌着幽蓝色的光芒——那是吸收了他源能后的反应。
江清已经跃出舱门,电磁弓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流光,每一次弓弦震动都伴随着一声能量爆炸的巨响。她的身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迅捷,淡紫色的作战服在漫天碎片中穿梭,像一只灵动的紫蝶。
沈青枫紧随其后,长刀挥出的瞬间,一道半月形的能量波撕裂了迎面而来的敌人。那些噬星族的士兵有着银白色的皮肤和复眼,被能量波击中时会化作一滩绿色的黏液,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像腐烂的海藻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这边!”沈月痕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她正用一把微型能量枪射击,枪口喷出的蓝色光束精准地命中敌人的复眼。她的裙摆已经被划破了好几处,露出白皙的小腿上几道细小的伤口,血珠顺着皮肤滑落,在地面上滴出一朵朵小红花。
沈青枫冲过去护住她的后背,长刀舞得密不透风。月光透过破碎的光幕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月痕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突然,一阵刺耳的尖啸从前方传来,一个巨大的身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那是一只高阶噬星族,有着鳄鱼般的头颅和昆虫的复眼,背上长着两对膜质翅膀,翅膀扇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的胸口嵌着一块菱形的晶体,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是扬州鹤的护卫,”江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她的电磁弓已经蓄满了能量,弓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小心它的音波攻击。”
高阶噬星族张开嘴,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一股肉眼可见的音波从它口中涌出,像水面的涟漪般扩散开来。沈青枫立刻将月痕护在身后,同时用长刀在身前划出一道能量屏障。音波撞在屏障上的瞬间,发出玻璃破碎般的脆响,他能感觉到手臂传来剧烈的震颤,虎口甚至被震出了血。
“就是现在!”孤城的吼声突然从上方传来,他不知何时爬上了旁边的诗碑,手中的短刀正泛着银光。他纵身一跃,像颗出膛的炮弹般冲向高阶噬星族的后背,刀刃精准地刺入翅膀与身体连接的关节处。
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高阶噬星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翅膀疯狂扇动起来,将孤城甩了出去。江清抓住这个机会,三支能量箭同时射中它胸口的晶体,晶体发出一声闷响,碎裂开来。
失去晶体的噬星族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下,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沈青枫冲过去扶起被甩飞的孤城,他的额头磕破了,鲜血顺着脸颊流下,在下巴处汇成血珠,滴落在胸前的源能核心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没事吧?”沈青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孤城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死不了,比这狠的伤我都受过。”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烟花三月”号,“快走吧,那艘船好像要起飞了。”
四人不敢耽搁,沿着诗碑的阴影快速前进。那些刻满唐诗的碑石此刻成了最好的掩护,月光透过碑石上的文字镂空处,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某种神秘的符咒。
突然,月痕停下脚步,指着一块断裂的诗碑:“你们看这个。”碑石上刻着的是李白的《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但“烟花三月下扬州”这句被人用某种利器凿去了,只留下深浅不一的凹痕。
“是扬州鹤干的,”沈青枫的指尖拂过那些凹痕,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源能波动,“他在挑衅我们。”
江清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看向“烟花三月”号的方向。那艘运输舰的引擎已经启动,尾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但甲板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苏云瑶。她穿着白色的研究服,双手被某种能量锁链束缚着,身后站着两个噬星族士兵。
“苏姐!”月痕的声音带着哭腔,就要冲过去,被沈青枫一把拉住。
“别冲动,”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那是陷阱。”
话音未落,扬州鹤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苏云瑶身边,他的鎏金长袍在引擎的气流中猎猎作响,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沈队长,别来无恙啊,”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传遍了整个港口,“想救你的小情人,就一个人过来,否则……”他手中突然出现一把能量匕首,抵在苏云瑶的脖颈处,刀刃泛着冰冷的蓝光。
苏云瑶却突然笑了,她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耀眼,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妩媚。“青枫,别信他的鬼话,”她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我已经在船上装了炸弹,只要我启动……”
扬州鹤脸色一变,匕首猛地刺入苏云瑶的肩膀,绿色的血液瞬间染红了她的白色研究服。“闭嘴!”他怒吼着,能量锁链突然收紧,苏云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沈青枫感觉体内的源能瞬间沸腾起来,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着【顶峰形态激活中】的字样。“你们三个去控制‘烟花三月’号,”他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我去救苏云瑶。”
“不行!”月痕和江清异口同声地反对。
孤城却拍了拍沈青枫的肩膀:“去吧,我们会跟上。”他的眼神坚定,“记得给我们留个位置。”
沈青枫点点头,转身冲向运输舰。他的身体周围开始泛起金色的光芒,源能在他身后形成一对巨大的光翼,翅膀扇动时发出的声音像无数把剑同时出鞘。
扬州鹤看到他冲过来,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来得正好,我正想试试第63代候选者的滋味。”他突然一把推开苏云瑶,自己则化作一道金光,迎向沈青枫。
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碰撞在一起,金色的能量波以他们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周围的诗碑震得粉碎。沈青枫的长刀与扬州鹤的能量匕首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龙吟般的巨响,火星四溅,像极了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苏云瑶趁机滚到甲板边缘,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小巧的激光刀,切断了手腕上的能量锁链。她刚想启动炸弹,却看到沈青枫被扬州鹤一脚踹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船舱上,发出一声闷响。
“青枫!”她惊呼着,就要冲过去,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噬星族士兵拦住。那士兵有着蛇一样的身体和人类的上半身,手中的长矛泛着剧毒的绿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能量箭突然穿透了士兵的头颅,绿色的血液喷了苏云瑶一身。她抬头看去,江清正站在一块倾斜的诗碑上,电磁弓的弓弦还在微微震颤,淡紫色的作战服在月光下像一朵盛开的紫罗兰。
孤城则已经冲到了船舱门口,他一脚踹开金属门,对着里面扔了一颗闪光弹,里面传来噬星族士兵痛苦的嘶吼声。
月痕跑到苏云瑶身边,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支药剂:“苏姐,这个能解毒。”她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针头好几次都没扎中苏云瑶的手臂。
苏云瑶握住她的手,眼神平静而坚定:“没事,我没事。”她看向正在与扬州鹤激战的沈青枫,“我们得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