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海沉沙映冷光，机甲残骸半埋霜。
忽闻地底机枢转，暗门初开带血香。
月球中转站的维修井深处，幽蓝的应急灯在岩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被打碎的星子。沈青枫的机械臂末端泛着银白微光，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梯，就听见身后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是孤城的合金义肢在梯级上打滑，这家伙昨晚为了给月痕熬制抗辐射的汤药，右手被沸腾的药汁烫出了燎泡，此刻正疼得龇牙咧嘴。
“省着点用源能，”江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背着改装过的电磁弓，弓弦上还缠着昨晚从噬星族侦察兵身上剥下的神经束，“刚才扫描显示，这井里的源能屏蔽层是军用级的，强行充能只会引来巡逻队。”她说话时，发尾的蓝色挑染在灯光下晃了晃，那是上个月在地球营地用辐射尘染的，据说是为了“在宇宙里也能找到自己人”。
沈青枫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突然变窄的通道口。那里的岩壁上布满细密的划痕，像是被某种利爪反复抓挠过，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臭氧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那是蚀骨者体液特有的气味。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在月球表面捡到的半截防护服，上面的编号和陈子昂医疗舱里的记录完全一致。
“停。”他抬手示意众人止步，机械臂瞬间切换成镰刀形态，弧光在狭窄的通道里划出半轮冷月。通道尽头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发出类似齿轮卡壳的咔咔声。江清迅速搭弓上箭，箭头的荧光管里，绿色的药剂正顺着管壁缓缓流动——那是用飞蛇王“暗香”的毒液提炼的神经麻痹剂，今早刚由苏云瑶调试完成。
阴影里的东西突然窜了出来，竟是台半机械半生物的守卫机器人。它的躯干是锈蚀的合金，四肢却长满了灰白色的鳞片，脑袋上嵌着块布满裂纹的显示屏，正闪烁着红光。“身份验证失败，启动清除程序。”机械音里夹杂着令人牙酸的嘶鸣，它猛地喷出高温蒸汽，通道里的温度瞬间飙升，岩壁上的霜花滋滋作响地融化成水珠。
孤城怒吼一声，源能在体内炸开金色的光纹，硬生生用肩膀撞向机器人的侧腹。“铛”的一声脆响，机器人被撞得歪向一边，却趁机用带倒刺的尾巴缠住了孤城的小腿。鳞片摩擦肌肉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孤城闷哼着抽出腰间的短刀，反手捅进机器人的关节缝里，暗绿色的机油混着腥臭的体液喷了他一脸。
“它的核心在胸口！”沈青枫的声音刚落，江清的箭矢已经破空而至，精准地射穿了机器人胸前的能量槽。荧光药剂在槽内炸开，机器人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显示屏上的红光开始疯狂闪烁。沈青枫趁机冲上前，镰刀形态的机械臂带起呼啸的风声，咔嚓一声斩断了机器人的头颅。
“这玩意儿的数据库里肯定有东西。”江清蹲下身，用箭头撬开机器人的头颅，里面的芯片还在微微发烫。她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解码器，这是画眉昨晚连夜改装的，外壳上还贴着片用金属片剪的小雏菊。“陈子昂说的密钥，十有八九就藏在这维修井的终端里。”
解码的过程中，沈青枫靠在岩壁上揉了揉眉心。月痕今早又咳血了，那瓶从地球带来的抑制剂只剩下最后三毫升，苏云瑶说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找到基因修复液的配方，否则就算是神仙也难救。他摸了摸口袋里妹妹塞给他的半块压缩饼干，饼干上还留着牙印，是今早趁他睡着时偷偷放进去的。
“有了！”江清突然低呼一声，解码器的屏幕上跳出一串乱码，随后慢慢组合成段视频。画面里的陈子昂穿着破损的机甲服，脸上有一道刚愈合的伤疤，正对着镜头急促地说道：“核心后门的密钥藏在左肺叶里，只有用‘前不见古人’这句诗才能激活。记住，千万别信裴迪，他……”视频突然中断，只剩下雪花点在屏幕上闪烁。
“左肺叶？”孤城皱起眉头，他的左手还在流血，刚才被机器人尾巴划伤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黑，“这老小子把密钥藏在自己身体里？”他说着就想去摸腰间的医疗包，却被江清一把按住——她注意到沈青枫的机械臂正在微微颤抖，那是源能波动异常的征兆。
沈青枫突然转身看向通道深处，那里的黑暗仿佛有了生命，正缓缓向这边蠕动。“有人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机械臂表面的光纹开始急促地明暗交替，“不止一个，源能波动很杂，有噬星族的，还有……人类的。”
江清迅速将解码器塞进背包，同时抽出三支箭矢搭在弓上。她的手指在箭尾的符文上快速划过，那是从张九龄的AI助理“海上月”那里学来的能量引导术，能让箭矢在飞行中自动追踪目标。孤城则吞下颗红色的药丸，那是用朱门的金属感知能力提炼的临时强化剂，副作用是接下来三天会一直流鼻血。
最先出现在通道口的是群蚀骨者，它们的皮肤在幽蓝的灯光下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状，利爪刮擦岩壁的声音像是在磨刀。紧随其后的，竟是几个穿着议会制服的士兵，为首的那人脸上有道横贯鼻梁的疤痕，正用贪婪的眼神盯着沈青枫他们——是戍客，那个被沈青枫策反过的清洗部队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