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汉倾流泻玉光,星尘如雾漫寒江。
暗流涌动藏凶兆,一叶孤舟入未央。
星渊航道的边缘,一艘锈迹斑斑的勘探船正悬浮在暗紫色的星云里。船体外壳布满陨石撞击的凹痕,左舷的能量护盾像垂死的萤火虫般忽明忽暗,淡蓝色的光晕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烟。沈青枫站在舰桥的观测窗前,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机械义肢的金属光泽在幽蓝的控制台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还有三分钟抵达坐标点。江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正调试着电磁弓的能量弦,弓弦震颤发出蜂鸣般的低吟。少女今天扎着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汗水顺着脖颈滑进作战服的领口,勾勒出紧致的肌肉线条。她的作战服是银灰色的,左肩绣着只展翅的雄鹰,那是星火小队的标志。
孤城靠在舱壁上擦拭着指节,他的黑色作战服袖口卷起,露出小臂上狰狞的疤痕。裴迪那老狐狸的坐标靠谱吗?他嗤笑一声,金属指虎在掌心转了个圈,别是又把咱们往蚀骨者窝里引。
沈青枫没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点。碧空检测过引力波图谱,是古文明遗迹的特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三天前收到的加密信号还在脑海里回响,而且信号里附了这个。他抬手调出一段全息影像,画面里是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半首《春江花月夜》。
月痕突然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她穿着白色的医护服,裙摆上沾着点点药渍,那是今早给崔颢换药时不小心蹭到的。她攥着沈青枫的衣角,指尖冰凉,我的源能共鸣器一直在发烫。少女的锁骨处有块淡蓝色的印记,此刻正像呼吸般起伏着。
烟笼突然站起来,银色的瞳孔里闪过红光。有东西在靠近。男孩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他面前的控制台突然爆出火花,屏幕上的星图被密密麻麻的红点覆盖。至少五十只,三阶以上。
沈青枫猛地按下警报按钮,刺耳的蜂鸣声瞬间响彻全舰。全员戒备!他的机械臂弹出三棱军刺,寒光映在瞳孔里,江清左翼,孤城右翼,朱门启动电磁屏障!
收到!江清的电磁弓已经蓄能完毕,箭头上跳动着蓝色的电弧。她一个翻滚跃到武器架旁,背上突然展开六枚导弹发射器,金属关节运转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孤城的拳头泛起红光,源能在皮肤下游走如岩浆。小的们,给爷把这些杂碎剁成肉酱!他一脚踹开紧急出口,狂风裹挟着星尘灌进舱室,在地板上积起薄薄一层银沙。
朱门趴在控制台前,十指翻飞如穿花蝴蝶。屏障启动中...百分之七十...九十...少年的额前渗出冷汗,他的机械义眼突然弹出数据流,老大,不对劲!它们在规避火力网,像是有智慧指挥!
沈青枫瞳孔骤缩,突然想起张九龄留下的星图。是噬星族的先遣队!他抓起通讯器,青箬,带月痕和伤员去避难舱!
我不!月痕突然爆发源能,淡蓝色的光晕在她周身流转,我的共鸣器能干扰它们的通讯!少女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的印记,那图案竟与石碑上的诗句渐渐重合。
舱壁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金属扭曲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疼。沈青枫一把将月痕按在控制台后,机械臂横扫,将扑进来的蚀骨者拦腰斩断。绿色的血液溅在舱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在金属上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妈的,这些杂碎皮真硬!孤城一拳砸扁蚀骨者的头颅,却被另一头的尾刺贯穿了小腿。他怒吼一声反手抓住尾刺,硬生生将那只蚀骨者撕成两半,腥臭的体液溅了满脸。
江清的导弹精准命中目标,爆炸的火光映亮了她的侧脸。但更多的蚀骨者从破口涌入,它们的外壳在爆炸中泛着金属光泽,显然经过了基因改造。老大,屏障快撑不住了!朱门的声音带着哭腔,他面前的屏幕已经变成一片雪花。
就在这时,星渊深处突然亮起一道白光。那光芒越来越盛,将暗紫色的星云染成了金红色,像是有人在宇宙尽头点燃了篝火。沈青枫眯起眼睛,看到光芒中站着个穿白袍的身影,那人的长发在真空里漂浮,手里握着根银色的长杖。
是他!烟笼突然喊道,银色的瞳孔里映出那人的脸,实验室里的白大褂!
白袍人缓缓抬手,所有蚀骨者突然僵在原地,绿色的瞳孔里闪过红光。他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里响起,像无数根冰针在刺:沈青枫,好久不见。
沈青枫握紧军刺,机械臂的传感器在疯狂报警。寒山,你没死?他想起实验室里那场爆炸,这老头明明被烟笼捏爆了身体。
寒山轻笑起来,白袍下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底下闪烁的鳞片。基因修复液的完美品,怎么会轻易死去?他的手臂突然拉长,化作利爪抓向月痕,把这女孩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月痕突然尖叫起来,锁骨处的印记爆发出刺眼的蓝光。所有蚀骨者同时抽搐起来,绿色的血液从七窍涌出,在地板上汇成小溪。寒山的动作顿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可能...源能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