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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诸天阁首日开门迎客(2 / 2)

双手接过来时,指节因为常年劳作有些变形、肿大,却握得格外稳当,脸上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连声道谢后,才背着空了的竹篓,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诸天阁。

“慢走。”明悦在一旁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甜甜的暖意,像浸了蜜的清泉,顺着午后的风轻轻荡开。

她看着老婆婆略显佝偻的背影,那背影在阳光下拉得长长的,藏青色的粗布衣裳沾着些尘土和草屑,想必是采野菜时蹭上的,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

“路上当心些,石板路滑,尤其是刚过街角那几块,前几天下雨沁了水,总不怎么干。”

老婆婆闻言回头,脸上的皱纹笑得像朵绽开的秋菊,眼角的纹路里都盛着光,浑浊的眼睛里映着明悦的身影,冲她使劲点了点头,那笑容里藏着满满的感激,仿佛有说不尽的话都融进了这点头里,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背着空了些的竹篓,竹篓轻了,压在肩上的绳子也不那么勒了,脚步虽缓,却透着卸下重担的轻快,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踏踏”声,渐渐消失在街角的光影里,那抹身影与温暖的阳光融为一体,仿佛也成了这午后风景里的一部分。

明宇小跑到明萱身边,小身子灵活地挤在明萱的凳子旁,差点把凳子撞得晃了晃,惹得明萱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

他伸着胖乎乎的手指,指腹肉嘟嘟的,带着点刚摸过巧克力包装的微黏,点着本子上的空白处,眼睛亮晶晶。

“明萱,我们画刚才那个婆婆吧,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一样好看,还有她的竹篓,现在空啦,比早上那个叔叔的钱袋还空呢。”

明萱拿起铅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半圈,笔尖在空中划了个小小的弧,带起一阵极轻的风,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顿,落下个小小的圆点当起点。

“好呀,还要把她的竹篓也画上,刚才里面的野菜绿油油的,沾着露珠呢,可新鲜了,叶子上的锯齿都看得清。”

明楼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孩子们趴在桌上认真作画的模样,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底漾着温柔的涟漪。

明萱握着笔细细勾勒,眉头微蹙,时不时停下笔歪头想一会儿,像是在琢磨怎么画才更像老婆婆眼角的皱纹;明宇则在旁边踮着脚,小身子因为用力而微微摇晃,脚后跟踮得老高,时不时用小手指点着纸面提建议。

“这里要画个小露珠,亮晶晶的那种”“婆婆的头发是白的,要画得像棉花一样”,小脸上满是专注,连鼻尖渗出的细汗都没顾上擦,被阳光一照,像缀了颗小珍珠。

他又抬眼望向窗外,午后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三三两两的行人提着篮子走过,篮子里装着刚买的蔬菜或布料,偶尔有孩童的嬉笑声传来,像银铃般清脆,混着远处小贩的吆喝声,织成了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在地上跳动着,忽然觉得,这诸天阁里的每一缕阳光,每一次风铃的响动,甚至孩子们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都藏着安稳的暖意。

汪曼春端着两杯热茶从四楼走下来,茶盏是素雅的白瓷,杯身上描着几枝淡青的兰草,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花纹,袅袅地往上飘,在空气中散成淡淡的雾。

她把其中一杯轻轻递到明楼面前,指尖巧妙地避开滚烫的杯身,只捏着杯沿,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茶香:“看这样子,往后怕是会越来越忙。”

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预判,却没丝毫不耐,反而透着几分对未来的期许。

明楼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到掌心,再漫向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疲惫。

他低头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碧绿的茶叶在水中轻轻打了个转,舒展开来,轻声道:“忙点好。”

忙起来,才说明这诸天阁真的能帮到大家,能解他们的急难。

茶香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茉莉清香,清新怡人,混着诸天阁若有若无的面粉香、米香,在午后的时光里慢慢散开,像一层温柔的纱,轻轻笼罩着诸天阁,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远处的雪山依旧静静矗立,峰顶的白雪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光,仿佛亘古不变的守护者,而诸天阁里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等着更多温暖的瞬间在这里发生。

日头渐渐往西斜,阳光的颜色也变得醇厚起来,像融化的琥珀,带着温暖的光泽,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门口的风铃又“叮铃铃”响了几声,这次的声音格外清脆,带着股力道,像是被什么重物带起的风牵动着,叮铃声里都透着股急切。

走进来个穿着粗布短打的青年,裤脚沾着些泥点,还带着新鲜的土腥味,一看就是刚从田埂或山里来,肩上扛着半扇刚剥好的羊肉,用粗布巾裹着,油星子顺着布巾的缝隙往下滴,在青石板地上留下小小的油痕,晕开一圈圈深色的印记。

他往柜台前一站,带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粗布衣裳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粗声粗气地问,声音里还带着点急切。

“这肉能换多少东西?我娘病着,烧得厉害,想换点退烧药,再给弟妹们换些糖,他们好些日子没尝过甜了,整天念叨着,夜里做梦都喊呢。”

明楼刚帮汪曼春把新蒸的包子摆进竹篮,白胖的包子透着麦香,还冒着热气,把竹篮的边缘都熏得有些湿润,水汽在竹条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闻言他擦了擦手,上前掂量了下羊肉,入手沉甸甸的,分量着实不轻,用手指按了按,肉质紧实,泛着新鲜的粉红色,看着也新鲜,还带着些微的温度,显然是刚处理好没多久。

“够换两盒退烧药,”他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又指了指货架上的水果糖罐,玻璃罐里的糖五颜六色,闪着光,像一颗颗小宝石,“再给你拿斤水果糖。”

顿了顿,目光落在旁边的红糖袋上,红糖块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块块凝固的蜜糖,补充道,“再添袋红糖,给你娘补补身子,病了得多吃点有营养的,才能好得快,用红糖煮点粥,暖胃。”

青年眼睛猛地瞪圆了,像是不敢信自己的耳朵,瞳孔里满是震惊,嘴巴微张着,能看到里面紧咬的牙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喉咙动了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声音都有些发颤:“真……真的?”

他原以为能换半盒药就不错了,毕竟这肉虽好,也抵不过药品金贵,没想到还能有糖,甚至还有红糖,这超出预期的惊喜让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手不自觉地把肩上的肉往前提了提,眼神里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还有难以掩饰的激动,眼角都有些发红。

汪曼春已经取来药盒和糖,水果糖装在透明的纸袋里,颗颗晶莹,在灯光下闪着光;红糖则用油纸包成方块,透着淳朴的香气,闻着就甜甜的。

她细心地用牛皮纸把这些东西仔细包好,系了个结实的结,还在上面垫了张油纸,怕糖受潮,动作麻利又贴心:“快回去吧,药得按时吃,别耽误了病情,路上也别跑太快,小心摔着,你娘还等着呢。”

青年接过包裹,入手有些沉,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看明楼和汪曼春,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深深的感动,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捏了又捏,指节都泛白了。

忽然,他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几乎要碰到柜台,动作里满是敬重:“谢谢你们!真是遇到大好人了!”

说完,扛着空了的扁担,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背影都透着股雀跃,连脚步都带着风,很快就消失在街角,想必是急着回家给母亲送药。

明悦正站在梯子上,给货架上层的罐头贴价签,小小的身子站得稳稳的,脚下的梯子都没怎么晃动,忽然“呀”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惊讶,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事,尾音都微微上扬。

明萱连忙凑过去看,仰着小脑袋,脖子都仰酸了,见她手里拿着罐橘子罐头,标签的边角不知何时卷了起来,露出底下一行奇怪的小字,红得像是用朱砂写的,笔画弯弯扭扭,透着股神秘的气息。

“这是什么呀?”明萱指着那些字,小眉头微微皱起,满是好奇,眼睛里写满了探究。

明楼走过来,接过罐头仔细看了看,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小字,触感有些粗糙。

那字迹歪歪扭扭的,倒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不像是常见的文字,他正琢磨着,明宇忽然指着门口,小声音里带着点兴奋,小胳膊都伸得笔直:“爸爸你看!是那个叔叔!穿藏袍的那个!”

只见先前那个穿藏袍的汉子又回来了,这次他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同样穿着藏袍的人,个个都身材魁梧,脸上带着风霜的印记,皮肤是健康的黝黑,手里都提着鼓鼓囊囊的羊皮袋,袋子口露出的羊毛洁白厚实,看着就很暖和,想必是精心打理过的。

为首的汉子走到柜台前,把手里的羊皮往柜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黝黑的脸上带着憨直的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显得格外真诚,声音洪亮得像敲钟。

“俺们听人说,这儿的东西好,不坑人,价格公道,就想着用这些换点青稞种子,明年好种,能有个好收成,还有过冬的棉絮,家里的孩子晚上睡觉总喊冷,盖的被子太薄了,缩成一团。”

汪曼春数了数羊皮,每张都厚实完整,没有破损,羊毛浓密,品质极好,一看就是上等的好货。

她又看了看明楼,见他点头示意,便笑着说:“这些羊皮够换十斤种子,都是精心挑选的,保证出芽率高,长出的青稞饱满。

再给你们拿六床棉絮,都是新弹的,蓬松得很,暖和得很,天冷了正好用,孩子们晚上肯定能睡个安稳觉,再也不用缩成一团了。”

汉子们一听,眼睛都亮了,像是点燃了火把,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拘谨,七嘴八舌地说着感谢的话,藏语混着不太标准的汉语,热热闹闹。

他们搬东西时脚步都带着风,动作麻利得很,把棉絮紧紧抱在怀里,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眼角的皱纹里都漾着笑意。

明宇趴在窗边,小脸蛋贴着冰凉的玻璃,看着他们把棉絮裹在身上,臃肿的身影走在夕阳里,忍不住拍着小手笑。

暮色像淡墨一样,一点点漫进诸天阁,明楼正坐在收银柜台里算账,算盘打得噼啪响,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他抬头看了兑换区域,换来的东西已经堆了半间:野菜整整齐齐晾在竹架上,水汽慢慢蒸发,散发着清苦的草木香,带着大自然的气息。

羊皮一张张挂在墙角,羊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摸上去肯定软软的;还有些不知名的草药捆成小把,挂在房梁上,散发着独特的清苦香气,提神醒脑。

汪曼春在四楼智能厨房里忙碌,身影在灯光下晃动,锅里炖着的肉汤咕嘟作响,浓郁的肉香混着姜片的辛辣味道漫过整个诸天阁,勾得人食欲大开,连明宇都忍不住捂着肚子,小声念叨“饿了”,肚子也配合地“咕咕”叫了起来。

明悦和明萱趴在四楼餐饮区域的桌上,借着暖黄的灯光,把今天见过的顾客都画在了本子上。

藏袍汉子的憨笑被定格在纸上,眼角的纹路都清晰可见,连牙齿的洁白都画了出来;老婆婆的弯眼带着暖意,嘴角还微微上扬,竹篓的纹路也细细勾勒。

青年急步赶路的样子也栩栩如生,连裤脚的泥点都没落下,每一笔都透着认真,仿佛要把这些温暖的瞬间都留住,刻在记忆里。

明宇凑在旁边,手里拿着蜡笔,小心翼翼地给每个人都点上亮晶晶的眼睛,点完还得意地扬起小脸说:“这样他们就都有星星啦,走到哪儿都亮堂堂的!再也不怕黑了!”

“开饭啦。”汪曼春端来一大盆肉汤,热气腾腾的,白雾缭绕,里面浮着油花,还有几块炖得软烂的萝卜,颜色透亮,看着就好吃。

明楼看着灯下孩子们的笑脸,听着他们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见闻,“那个婆婆的野菜好新鲜,上面还有露珠呢”

“穿藏袍的叔叔们好开心,拿到棉絮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窗外偶尔传来晚风声,卷起几片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

远处的雪山融进夜色,只剩峰顶的雪光映着月色,清冷而圣洁,静静注视着这片土地。

而诸天阁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晕透过窗户洒在门前的石板路上,温柔地照亮着每一个晚归人的路,也照亮着那些充满希望的明天。

仿佛在说: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又会有新的温暖在这里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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