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人在暗处低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阴森。
可他摸着怀里那个空荡荡的金属盒子,心里却踏实了不少——至少,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前路或许还有风雨,或许还有未知的艰险,但只要大家攥紧彼此的手,同心协力,就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他抬头望了望诸天阁所在的方向,夜色中,那片区域仿佛有微光在闪烁,他的眼神里也随之充满了坚定的希望,脚步轻快地朝着诸天阁的方向走去。
枪声是在清晨响起的,彼时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着诸天阁的飞檐翘角,檐角的兽吻在朦胧中若隐若现,透着几分古朴的庄严。
门檐下那串黄铜铃铛还随着山风轻轻晃悠,发出“叮铃叮铃”的细碎声响,温柔得像是在哼一首晨起的歌谣,与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的鸟鸣交织在一起,织就一幅宁静的晨景。
可就在这宁静里,密集的枪声骤然炸响,“砰砰砰”连成一片,像有无数串鞭炮在耳边同时点燃,又似炒锅里爆得正烈的豆子,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门檐下的铜铃被这股气势惊得乱了节奏,“叮铃哐啷”响成一团,急促得像是在发出警报,连窗棂都跟着微微震颤,仿佛整座楼阁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中晃动起来。
明悦正在五楼医疗区域的治疗室给一个老婆婆换药。
老人家前几日上山采药崴了脚,脚踝处的红肿还泛着淡淡的青紫,未完全消退,皮肤下隐约可见淤塞的血脉。
她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着清凉的药油,轻柔地在老人脚踝处打圈按摩,指尖的力道放得极轻,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嘴里还轻声念叨着:“按到这儿是不是有点酸?这是淤血流住了,通开就好了。”
“婆婆,您忍忍,这药油活血,按开了淤肿就好得快了。”
她轻声细语地说着,眼里带着关切,睫毛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猛地听到那阵震耳欲聋的声响,她浑身一激灵,像被针扎了似的,手里的镊子“当啷”一声掉在不锈钢托盘里,与盘里的剪刀、纱布碰撞出清脆又突兀的响声,在这突如其来的混乱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脸上的温和瞬间被惊愕取代,眉头紧紧拧起,心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突突直跳,连呼吸都漏了半拍:“这是……枪声?怎么会有枪声?难道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是剿匪队和土匪交火了!”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村民连滚带爬地冲上五楼医疗区域,裤腿上还沾着湿漉漉的泥土,显然是一路急跑过来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处汇成水珠滴落在衣襟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说话时还在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因急促而显得有些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就在东边的山谷,离这儿不远!
听动静打得厉害,子弹跟下雨似的,好多战士都受伤了,急需救治啊!汪老板娘在不在?快想想办法!再晚些,怕是……怕是要出人命了!”他急得直跺脚,眼睛里满是焦灼。
汪曼春刚在五楼医疗区域清点医疗物资,手里还拿着一本药材名录,指尖夹着一支铅笔,显然是刚清点完五楼药品货架的存货,名录上还留着她刚写下的几行工整字迹。
听到这话,她脸上瞬间没了平日的从容笑意,眼神一凛,像淬了冰的刀锋,锐利得能劈开眼前的混乱,当即合上名录往柜台上一放,“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当机立断地拍板:“明悦,明萱,动作快!”
她的声音清亮而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干练,“把医疗舱推到四楼餐饮区域,所有卡座都腾出来当临时病床,铺好干净的褥子,多备些棉花和酒精!
智能仿真人,立刻去仓库搬消毒水、绷带、止血棉,越多越好,别耽搁!还有,把急救箱里的缝合针线、麻醉剂都清点出来,放在显眼的地方!”
每一个字都像钉在地上的钉子,稳稳地定住了慌乱的人心。
她心里清楚,此刻一分一秒都关乎性命,容不得半点迟疑,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诸天阁原本还有几个早起的顾客,有的在五楼医疗区域的药架前仔细挑选药材,手指在药盒上轻轻点着,嘴里还念叨着药材的功效。
有的刚在四楼餐饮区域靠窗的位置坐下,正搓着手,想招呼伙计点碗热粥暖暖胃,脸上还带着晨起的慵懒。
这阵枪声和村民的呼喊瞬间让大家乱了阵脚,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慌得手里的药包都掉了,药材撒了一地,红的、黄的、褐色的药草混在一起,他却只顾着拍着胸口喘气。
有人猛地站起身,脚边的凳子被带得“哐当”一声翻倒,发出刺耳的声响,转身就想往外跑,嘴里还嘟囔着“打仗了,快跑啊”。
汪曼春见状,快步走到收银大厅的收银台前,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如钟,穿透了整个诸天阁的嘈杂:“大家别慌!乱解决不了问题!”
她目光扫过众人,眼神沉稳,语气恳切,“愿意留下来搭把手抬伤员、递东西的乡亲们,麻烦辛苦一下,事后诸天阁必有答谢;要是家里有急事、不愿意掺和的,也可以先回家避避,等这边安稳了再来光顾!绝不强求!”
话音刚落,四楼餐饮区域的茶室里几个正在喝早茶的年轻汉子“噌”地站了起来,椅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像是在宣告他们的决心。
其中一个络腮胡的汉子嗓门洪亮,拍着胸脯说:“汪老板娘,我们帮你!剿匪队为了护着我们不受土匪欺负,在前线拼着命呢,这点忙算啥!别说搭把手,就是让我们抬担架都行!”
说着就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清晰可见,眼神里满是恳切和坚定,旁边几人也跟着附和:“对,我们都留下帮忙!谁要是这会儿走了,那才叫没良心!”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战士们压抑的痛呼和担架摩擦地面的“咯吱”声,一副接一副的担架被抬了进来,像一阵沉重的潮水涌入诸天阁。
打头的担架上躺着个年轻战士,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脸上还带着些许青涩,胳膊上的军装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渍晕开一大片,像还在顺着指尖往下滴,“嘀嗒嘀嗒”落在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在光洁的地面上格外刺眼。
后面一副担架上的战士被刀砍伤了腿,裤管被划开长长的口子,伤口深可见骨,白森森的骨头茬在血肉间若隐隐现,周围的皮肉外翻着,带着淋漓的鲜血。
他疼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咬出了血痕,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呻吟,只是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淌,把鬓角的头发都浸湿了,紧紧闭着的眼睛周围,肌肉在不住地抽搐。
明悦和明萱早已换上了干净的白大褂,两人眼神专注,动作麻利得像上了发条的钟。
明悦负责清创,她用镊子夹着蘸了消毒水的棉球,仔细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每一下都精准而稳定,哪怕血腥味直冲鼻腔,刺激得她胃里阵阵翻腾,也丝毫没有动摇,眼神牢牢锁定在伤口上。
明萱则在一旁快速拆着绷带,按照明悦的嘱咐剪好合适的长度,又将碘伏棉签一一摆好,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各种器械之间,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舞蹈。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滴落在白大褂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她们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功夫都顾不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能多救一个是一个,这些战士都是为了保护大家才受伤的,绝不能让他们白白流血。
“明悦,这个……这个需要缝合!”
明萱举着穿好线的缝合针,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指尖的冰凉透过金属针传到心里——这是她第一次在实战中处理这么深的伤口,那外翻的皮肉带着淋漓的鲜血,还在微微蠕动,看得她心头发紧,胃里都有些翻腾,差点吐出来。
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镇定,脑海里飞速闪过平日练习时的步骤,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明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同样翻涌的紧张,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像一股暖流驱散着她的慌乱,声音沉稳而有力。
“别怕,按我们平时练习的步骤来,你记得怎么下针,对不对?从伤口边缘进针,间距均匀,慢慢来,我在这儿看着,有我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酒精棉再次仔细擦了擦伤口周围,确保消毒彻底,然后抬头对受伤的战士轻声说:“忍着点,可能有点疼,很快就好,缝好了就不流血了。”
受伤的战士咬着牙狠狠点头,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脸因为剧痛而扭曲着,却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自始至终没哼一声,只是紧攥着担架边缘的手,指节都泛白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游走。
汪曼春则在四楼餐饮区域另一头忙得脚不沾地,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
她指挥着几个智能服务生:“把那边的炉子烧旺点,多烧些热水,等会儿要清洗器械!还有,把这些剪刀、镊子拿去煮消毒,记得计时,最少一刻钟,一分都不能少!”
转身又冲智能厨房方向喊道:“张师傅,熬一大锅姜汤,多加些红糖,姜片多拍碎点,给伤员和帮忙的乡亲们都端一碗,暖暖身子,这天凉,别冻着了,免得再添病!”
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到一个断了肋骨、疼得蜷缩着身子的小战士面前,那战士看着不过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嘴唇冻得发紫。
汪曼春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等温度合适了才递到他嘴边,轻声说:“来,小口喝点,暖暖身子就舒服点了,喝下去,就有力气扛过去了。”
看着他那还带着稚气的苍白脸庞,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这孩子怕是还没成年呢,就要遭这份罪,这些土匪真是丧尽天良,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忙到晌午,太阳升到了头顶,毒辣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杂在一起,格外刺鼻。
原本密集的枪声渐渐稀了下去,偶尔才传来一两声零星的枪响,像暴风雨过后的余雷,没了之前的威势,却依旧让人心里发紧。
王队长浑身是泥,军装被划开了好几个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左臂草草缠着布条,暗红色的血渍已经浸透了布条,顺着胳膊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一串血点,像是一条蜿蜒的红蛇。
他踉跄着跑进来,脚步都有些虚浮,像是随时会栽倒,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带着恳求和急切:“汪老板娘,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们调些止血药?前线的止血粉快用完了,好多弟兄还在流血!再这样下去,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他眼里布满了红血丝,里面满是绝望和期盼。
明悦一听,没等汪曼春开口,立刻转身冲到地下仓库,脚步快得像一阵风,没过多久就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纸箱跑出来,箱子压得她胳膊微微发颤,额头上青筋都露了出来,却还是快步塞到王队长怀里。
“王队长,这里面有最好的止血粉,还有几瓶止血喷雾,撒上去就能快速凝血,效果快!您快拿去!不够我们这儿还有,尽管来取!”她说话时因为急促,胸口不住起伏。
王队长接过药箱,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眼圈有些发红,里面布满了血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感谢的话,却又被喉咙里的哽咽堵住,半晌才挤出一句:“这次……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不然……不然我们损失还要大得多……这份情,我们剿匪队记下了!永生不忘!”
“别说这些了,”汪曼春打断他,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语气带着鼓舞,像一团火焰点燃了他眼中的光,“快把药送上去,时间要紧!我们在这儿等着你们凯旋,等你们回来喝庆功酒!我们给你们备着最好的酒!”
王队长重重一点头,没再多说,抱着药箱转身又冲进了外面还未散尽的硝烟里,背影决绝而仓促,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四楼餐饮区域渐渐安静下来,受伤的战士们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睡了过去,呼吸也平稳了些,脸上的痛苦神色淡了不少,眉头也舒展开来。
明萱累得实在撑不住了,趴在一张空病床上,脑袋歪在胳膊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不住地打盹,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是累坏了的小蝴蝶,嘴角还带着一丝疲惫的弧度。
明悦走过去,拿起一件干净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细心地掖了掖边角,动作轻柔得怕惊醒了她,然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远处山峦间还在飘散的淡淡硝烟,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平安啊,所有在前线奋战的人,都要平安回来,一定要打赢这场仗,让大家能安稳地过日子。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映出她眼里的担忧与期盼,像两簇小小的火苗,在寂静中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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