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卿安摇摇头,“他们一直在外头下副本,积分应该比我们高不少吧?”
“不,他们的积分和我们差不多。”祝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你以为恢复道具是大白菜吗?
一颗最低级的恢复药丸,只能暂时止血止痛,让伤口表面结痂,可藏在肉里的弹片、碎骨还在,后续该感染还是会感染,这样的药丸就要1000积分一颗。
我们平时用的中级恢复药丸,能让伤口完全愈合,却治不好断肢,要2500积分一颗。
至于那种能让人完好如初、连断腿都能重新长出来的高级药丸,一颗就要8000积分。”
她擦了擦汗,在意识海里继续说道:“我们这3万多分,是建立在日常开销几乎没有的基础上的。这么久以来,我们所有人的生活开支,全是江衍和陆烬付的,更别提现在星河超市将所有东西的物价都翻了四倍。
就算我们把所有积分都用来买中级恢复药丸,也只能买13颗,之后我们所有人就要面临断粮、断物资的困境。
换作是你,你会这么选吗?”
卿安当时就沉默了。
“这就是伤兵营存在的意义,我们能用原始的医疗手段救一个,就多一个人能活下去。”
小战士因为疼痛发出压抑的闷哼,卿安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他隐忍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抱怨,只有一丝不好意思的歉意:“对不起啊,祝医生,我没忍住。”
卿安摇了摇头,声音因为戴着两层口罩而有些模糊:“没事,马上就好。”
她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处理伤口。
意识里,祝安的声音轻柔了几分:“卿安,谢谢你,你做得很好。”
卿安没有回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陆烬靠着一棵粗壮的古树坐下,额前汗湿的黑发黏在棱角分明的脸颊上,黑色的作战服沾满泥土与暗红血渍。
他指尖捏着一支药剂,仰头将里面淡蓝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这一仗打完,他的成瘾值已经飙到了47%,清醒药剂是眼下唯一能让他保持神智清明的东西。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隼时雨收起狙击枪,从制高点上走了下来。
他那头耀眼的金色长发被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
“还行吗?”他在陆烬身边蹲下关切地问。
陆烬点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没事。”
说着,他抬手脱下手上的黑色手套,上面沾满了渴求者的体液和血液。
隼时雨伸手覆在他的小臂上,眉头瞬间蹙起:“你药带了吗?”
掌心传来的温度远超正常体温。
“带了,我一会儿去喝。”陆烬避开他的目光,视线落在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们身上,“你先跟赶过来的赵排长他们打个招呼,他们应该带了新装备和物资。”
他想找个借口把隼时雨支开。
隼时雨回头扫了一眼战场方向,却没起身,反而在他身边坐下,金色马尾在身后轻轻晃了晃:“不急,先陪你待会儿。”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一会儿你不吃药就不好了。”
陆烬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任由雨林的潮湿热气包裹着彼此。
明明已经快到深秋,这片雨林里的温度依旧高得灼人,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带来一阵黏腻的不适感。
沉默了许久,隼时雨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要是罗伊他们在就好了。”
“怎么,想他们了?”陆烬侧过头看他,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怀念。
“他们三个在的话,吵吵闹闹的也挺有意思的。”隼时雨说着,仰头看向头顶的夜空。
雨林的枝叶缝隙间,能看见几颗稀疏却明亮的星星,衬得夜空格外晴朗。
陆烬的思绪也被拉回了在首都的日子,那些有江衍、有罗伊他们在的时光,是末世里少有的安稳与热闹。
他收回目光,轻声道:“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去了,别现在动摇军心。”
“我只是感慨一下。”隼时雨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我就不相信你不想江衍。”
怎么可能不想。
陆烬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袖扣。
自从上次江衍因为他打架时取下双生文明扣而生气后,他就一直带着,连作战时都没敢摘下来。
可他现在根本不能去找江衍,任务没完成不说,他的成瘾值还在升高。
他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微用力,攥紧了那枚袖扣。
隼时雨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发出“啧啧”两声,却没再多说什么。
兄弟间的沉默无需多言,他懂陆烬的克制与思念,就像懂自己对过往安稳的眷恋一样。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华夏副本玩家江衍,摧毁澜西、 勐边关市、滇南市的万瘾之源”
“该区域内启动buff加成,渴求者的任何攻击和血液不再具有传染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