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素英拍掌大笑,“恶有恶报,她该的。”
康宁县主提醒她,“这件事,你知道就好。总归最近你先不要出门。百姓们虽然多是明事理之辈,但天性同情弱者,到时候有心者推波助澜,你也落不了好。”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康宁县主离开前,与陈婉清和许素英商定好,下午一道将转让股权的手续办了。
这件事可以由管家或心腹代为出面,他们可以不露面。但既然达成了协议,还是尽快将事情处置妥当。
如此,才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提前为来年的会试,准备充足的香丸。
下午时,赵璟和德安去了国子监。
许延和在国子监读书,许延霖又是国子监司业——提起许延霖,就不得不提一嘴龚袁修。
龚袁修挑唆范睢,进京状告盛明传与许延霖与赵璟中解元有莫大的关系,暗指科场不公,利用职权组织考试作弊。
事情被范睢戳破,龚袁修被收监——当然,他被收监,不仅仅是因为他滥用职权,教唆诬告,还因为他在身负皇命之时,夜宿红楼,狎女干嫖.娼。
事发后,龚袁修被暂时收监在兴怀府,而有关所有事情的详细情况,则由周巡抚、盛知府、许延和、原世鑫四人,各上一份折子给陛下,由陛下裁断。
就在许素英等人往京城来时,处置龚袁修的圣旨已经往兴怀府去了。
毫无疑问,龚袁修辜负皇恩,身为官员却明知故犯,其挑拨离间,制造矛盾,攻击同僚,委实让人不耻。因而,最终革去官职,永不叙用,且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
换句话说,龚袁修这个人,彻底完了。
再说许延和与原世鑫,两人的差事办的不差,回京后按理该升职。但如今的朝廷,一个萝卜一个坑,也不是你想升就能升上去的。
总要等到年底考核,综合考量最近几年考评怎样,再决定是升迁还是贬谪。
因为还没升官,许延霖还在国子监做司业。有他邀请,赵璟和德安自然可以在国子监进出自如。
两人进入国子监后,遭遇为何,且先不说。只说陈婉清午休起来,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
丫鬟听到她起身的动静,推门走进来。伺候她擦了把脸醒醒神,就告诉她,“姑娘,暗香园已经烘的差不多了,您看咱们什么时候搬过去?”
暗香园就是分给她和赵璟住的院子,距离这边的玉兰斋并不远,满打满算,中间也不过隔了三个院子罢了。
那边地方不大不小,足够赵璟和陈婉清居住,陈婉清这两天闲来,没少往哪里逛。每次逛,都让下人重新调整一下小物件的布置,或是让添置上一些无关要紧的东西。事情不是大事儿,但却当真能打发时间。
如今听说院子烘好了,可以搬过去了,陈婉清直接找到她娘,说了搬“家”的事儿。
许素英也不拦她。
若是这里没地方,他们娘俩挤着住也就算了,可许家多的是院子,丈母娘还和女婿挤在一个院子里,有些不像话。
许素英当即就说,“既然要搬,那就趁早搬。早点住过去,看那里不舒服,天黑之前让他们改好。”
于是,就这么搬了过去。
搬过去后,陈婉清还没来得及在自己的小院子中转转,许素英就带着好些账册过来了。
“这是康宁香坊的账册,以后都交给你看。我让你查账,不是说不信任康宁,主要是,做生意,亲姐妹也得明算账,这样关系才能走的长远。再有,账册上的学问大的很,你不仅可以看到那种香料受众最广,就连各地的气候怎样,物价高低,你想看也能看出来……”
丢下这样一句高深莫测的话,许素英拍拍屁股走人了。
她走没一会儿,许家的两个小表妹就过来了。
这两人是一对双生姐妹花,姐姐叫许常思,妹妹叫许常念,其实就是“思念”,盼望许素英回家之意非常明显。
许家人丁算是旺盛的,许时年三兄弟,儿女都生的齐全,每家不多不少,都有两儿两女。
许延霖是嫡长孙,老二许时载家的两个孩子排二和四,都随父母在任上,许延和是老三,许时龄家的两个儿子年纪最小,排五和六。
姑娘也有六个,大姑娘和五姑娘是老二许时载家的,二姑娘和五姑娘是许时龄家的,许常思、许常念在姐妹序齿中排第三第四。
其余几位姑娘,要么已经出嫁,要么就待字闺中,却随父母在任地生活。
老太太是个慈和的婆婆,不会要求儿媳和儿孙们都在她跟前,所以,老二和老三家都是举家在外地。京城的许家老宅,通常只有许时年一家人在。
许常思和许常念是听说表姐搬了院子,才过来串门的。
他们还带了礼。
一人让丫鬟搬了一盆挂满金桔的小盆栽,一人拿来了自己亲手做的糕点,让陈婉清尝鲜。
这两个表妹,姐姐稳重端方,非常有长姐的风范;妹妹则俏皮机灵,话又稠又密,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露出嘴边两个酒窝,整个人甜的不行。
两个表妹与陈婉清说起家里的人,还特意解释,大嫂之所以没在家,是因为亲家祖母有疾。她是亲家祖母养大的,和亲家祖母非常亲,又因为是远嫁,就是知道姑母被找回来,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这件事情,陈婉清其实已经知道了。
毕竟他们来到许家也好几天了,家里少了这么一个重要人物,怎么可能不打听。
况且,为防她娘多想,舅母也早早将事情解释清楚。不是大侄儿媳妇不亲自来接,是因为人没在京城,所以实在接不了。
说起许延霖的妻子,也就是传说中的大嫂,几人就多说了几句。
陈婉清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大嫂早年丧母,母亲冒死生下一个妹妹便撒手人寰。她父亲热孝期间娶了继母,继母不好相与,家里的老太太担心孙女受磋磨,就将人养在自己跟前。
若亲家祖母撒手去了,大嫂丧事后怕是会将妹妹带过来。
那姑娘听说才十岁左右,沉默又内向,想想就觉得可怜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