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军的三位重甲马军都指挥使顾德、许振和安耀礼,皆是老一辈的马军宿将。此刻,他们惊恐至极!
他们原本就极力反对填壕,主张绕过炮阵前的钟岳部署的半弧形壕沟和拒马刺防御工事。无奈梁军主帅王晏球的亲卫校尉元跃祭出王晏球的“尚方宝剑”强迫军队填壕,死磕正面。
五代十国所有军队都知道:“骑兵遇沟必停,遇拒马必乱。”
时间倒退回到数十息前。
梁军的三个马军都指挥使和督战的王晏球的亲卫校尉勒马在炮阵前的十道壕沟和拒马刺前,看着那道横亘在面前的半弧形壕沟,以及沟后那二十门黑洞洞的炮口,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身旁的偏将急道:“将军们,正面沟太深太多,填起来太慢,不如分兵绕路?左是农田,右翼是很浅的河床,地形还算开阔,我们可以包抄过去!”
梁军的三位重甲马军都指挥使顾德、许振和安耀礼沉默了片刻都同意绕道。
但督战的王晏球的亲卫校尉元跃掏出王晏球的令牌,猛地一挥手,喝道:“不行!”
“为何?”偏将不解。
元跃指着那二十门火炮,沉声道:“你看那炮口,它是会转的!我们若分兵,兵力就散了。一旦速度慢下来,我们就是活靶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千铁骑,咬牙道:
“重骑兵打仗,靠的是势!只有全军压上,死磕正面,用尸体填平壕沟,用鲜血冲开道路,才能在他们火炮填装的间隙冲进去!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绕路?那是逃命的懦夫才做的事!我们是大梁的铁浮屠!今日,要么踏平此阵,要么,死在阵前!”
言罢,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坚毅且气色红润的脸庞,随即大声吼道:
“全军听令!不得绕路!死磕正面!南翼、左右两翼和西北翼已有四支轻骑共6500人马对敌军进行合围,我们必须无条件执行大帅的既定正面凿阵任务!况且大帅亲率的6000马军主力就在后面一两百步之外!
“我们名马军、3600名步军已把围困团团包围,定能一鼓作气击溃贼军,我军定能安全突围!”
“填沟!冲锋!”
三千铁骑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水,再次向那道死亡壕沟冲去开始边填壕边推进。
钟岳在阵后看得真切,低声道:“这才是合格的对手。既然你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那我就成全你。”
作为沙场老将钟岳也认为“死磕正面”才是唯一的选择。
对于梁军重骑兵来说,“死磕正面”虽然惨烈,但却是唯一的生路。
赌的便是这一口气:在炮火停歇期间,其实只需付出五六百人马伤亡的代价,便可填平十道道沟壑,进而形成一个突破点。哪怕只有几百人冲进去,便能打乱他的野战炮阵,为王宴球的6000马军和高季兴的3600步军夺取炮阵创造条件。
他的军队仅靠弓箭,无法阻挡如今炮阵周围两三百步内外的名骑兵,以及四百步外的3600余名步兵。优秀的射手每隔10-15呼吸(息、秒)才能发射一次,在此期间,骑兵足以奔跑两三百步的距离。
气势不能泄,重骑兵冲锋讲究的是“一往无前”。如果第一次冲锋就被壕沟吓退,然后分兵绕路,士气会瞬间崩溃。
钟岳抬起手:“弓箭,预备——”
于是就出现了刚才的那一幕,钟岳军9000支箭齐射造成这支三千人马伤亡五六百骑的惨烈场面……
梁军的三位重甲马军都指挥使顾德、许振和安耀礼,在钟岳军于两百步外射箭之前,原本极尽讥讽之能事。如今遭遇钟岳军的不仅破甲且能致命的箭雨攻击,一时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本来的认知就是即使是穿透力颇强的强弩,在一百五十步的极限有效射程上,弩箭的动能已然开始衰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