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8年初,他听信谗言,贬斥谋士高郁——这位楚国的经济设计师,无异于自毁长城;岳州、荆州之战中,许德勋战败(损失七万五千人马),他一度欲将其问斩,后又起用他把守湘阴。
正史上的马殷,是许州鄢陵人(今河南省许昌市鄢陵县),年少时以木匠为业,早年投身军阀孙儒麾下。孙儒败亡后,他随残部南逃,于896年被溃军推举为领袖,意外在潭州(今长沙)获得立足之地。
他以潭州为根基,北取岳州控制洞庭,西降澧朗平定湘西,南败岭南夺取六州,东击杨吴窥伺江西。至907年朱温建立后梁时,马殷已实际控制湖南全境及桂北、黔东部分州县,受封楚王,开府置官,楚国就此成形。
他不求天下统一,专注经营一方:
首创官府统购、商队北销的“茶马专卖”制度,年获利百万;振兴长沙窑瓷器产业,推动铅钱铸造;招揽从中原流亡而来的士人,将“九经”刻于石碑之上。
在其统治期间(898-930年),湖南成为战火频仍的五代时期少有的“商旅辐辏,闾里不惊”之地。
他晚年失策,遗祸子孙。误杀谋主高郁,自毁长城;对诸子争位采取纵容平衡之策,临终前嘱咐“兄弟相继”,为日后的内斗埋下祸根。930年病逝后,诸子内讧长达十年,楚国最终被南唐(前身是杨吴)所灭。
马殷是精明的乱世经营者,却非雄才大略之主。他善用中原各势力间的矛盾以保境安民,通过商政举措养兵富国,使湖南免遭大规模战祸;但家族治理的彻底失败,让他三十五年的经营成果终成泡影。
后人铭记他“茶马专卖”的智慧,亦叹息他教子无方的愚钝——他是一个能建起花园,却留不住春天的割据者。
钟鹏举将马楚列为首批攻击目标,除了看重其“鱼米茶之乡”的富庶,以及可与江州、洪州连成一片的战略价值外,更关键的是他收到情报,得知马殷晚年昏聩,诸子为争权夺利而内斗不断,认为此时有机可乘。这一动机与西征蜀国内政混乱腐败的考量如出一辙。
林积容兵临潭州城下时,马殷仍握有最终决策权,但精力不济,多将政务委托给亲信。此时他的核心权力圈如下:
许德勋,岳州刺史、水军都督,是楚国的军事支柱,但十日前已被林积容两次击败;
高郁,谋主,经济政策设计师,此时已渐失宠;
王环,宿将,但年事已高,曾担任围攻荆州五万大军中的水师都督,撤退时被钟鹏举的荆州军半渡而击,不幸被俘;
宦官、近臣和外戚开始渗透朝政,谗言日渐兴起。
马楚经济看似繁荣,茶叶专卖制(即“茶马互市”)仍带来丰厚财富,但连年战争(与荆南钟鹏举、南汉、杨吴的摩擦)耗损国力;军费开支占岁入过半,国库逐渐空虚。
军事面临危机:
918年屈仁则把守岳州失守、围攻荆州的将领王环战败被俘,长江水师覆灭,损失精锐七万以上;
北部防线崩溃,潭州直接暴露在敌军面前;东部和南部被钟鹏举的偏师切入,楚国陷入三面受敌的境地。
战略犹豫,贻误战机。
岳州失守后,迟疑十日仍未确定反攻策略。
林积容合围潭州之前,依旧抱有“和谈可解”的幻想,沿途未有加强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