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1点10分，灯草胡同23号。
三辆黑色轿车在四合院门口稳稳停住，车门依次打开，小雨第一个跳下车。
她在车上困得连连打哈欠，可双脚一沾地，立刻又精神起来，拉着张小玉就往院子里跑。
“慢点。”楚洪梅跟在后面，语气平静，脚步却不慢。
周陌下车，抬眼看向院门。
正院的灯还亮着，透过垂花门，能看见吴静怡抱着周沐晴在廊下慢慢走动，王翠花坐在正厅门口的藤椅上，手里轻轻摇着蒲扇。
众人陆续进院，卡洛斯三人组走在最后，还在兴致勃勃地争论刚才碰碰车谁撞得更狠。
吴静怡迎上前来：“玩得开心吗？”
“开心！”
小雨跑到她面前，叽叽喳喳地说，“静怡姐，我们坐了摩天轮，玩了碰碰车，还有旋转木马！
卡洛斯输给我们了！”
卡洛斯在后面立刻抗议：“那是因为你们两个人一辆车！”
“那也是输。”小雨理直气壮。
吴静怡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周陌：“林国栋他们还没回来。”
周陌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一刻。
他转头对王胜利说：“去接一下，王府井百货大楼。”
王胜利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李卫国跟上一步：“我跟你去。”
“不用。”王胜利摆了摆手，“你留下，老板待会儿可能要吃宵夜。”
李卫国停下脚步，看向周陌。
周陌吩咐：“去看看厨房还有什么食材，做点宵夜。”
李卫国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去。
卡洛斯三人组一听见“宵夜”两个字，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卡洛斯第一个举手：“我们帮忙！”
“帮什么忙？”
李卫国斜他一眼，“帮吃？”
卡洛斯嘿嘿一笑：“也可以。”
迈克尔和汤姆已经跟着往厨房走去。
王翠花从藤椅上站起身，摇着蒲扇也往厨房走：“我去看看，别让他们把厨房掀了。”
正院里一时笑声不断。
晚上11点40分，王府井百货大楼门口。
王胜利开车赶到时，远远就看见三个大包小包的人站在路灯底下。
林国栋、刘富贵、赵铁柱每人手里都提着好几个纸袋，脚边还堆着一堆东西。
王胜利把车停稳，摇下车窗：“这是把百货大楼搬空了？”
刘富贵笑着走过来：“没搬空，就买了点东西。”
王胜利下车，打开后备箱。
三人开始把袋子往后备厢里塞，后备箱塞满了就塞后座，最后连副驾驶脚垫上都放了两个包。
“买了多少？”王胜利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车。
林国栋抹了把汗：“给家里人带的，难得回去一趟，多买点。”
赵铁柱憨厚地笑了笑：“给我娘买了双内联升的布鞋，还有几块布料。
秀芹给瑾儿买了条小裙子。”
刘富贵得意地展示：“我给爸妈买了干部帽，给妹妹买了件长城牌风衣，百货大楼最后一个XL码，被我抢到了。”
王胜利发动车子：“上车吧，老板等着吃宵夜呢。”
车子驶上长安街，夜色中的天安门广场灯火通明。
林国栋看着窗外，忽然开口：“对了，我们在百货大楼还干了件事。”
“什么事？”王胜利问。
刘富贵抢着说：“抓了六个摸包贼！”
王胜利愣了愣：“六个？”
“六个。”
林国栋点头，“我们在三楼给爸妈买鞋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子伸手掏一个老太太的包。
刘富贵一把就把他按住了。”
刘富贵接话：“结果那小子还有同伙，五个一起上来想抢人。”
“然后呢？”王胜利问。
赵铁柱憨厚地笑：“然后就被我们全按住了。”
林国栋补充：“商场保卫科的人来了，把六个人都带走了。
我们留了联系方式，说如果需要作证可以找我们。”
王胜利听完，沉默两秒，笑了：“行啊你们，回家之前还立个功。”
刘富贵摆了摆手：“顺手的事。
在纽约天天防着，回国了更不能让人在眼皮底下作案。”
车子驶过东单，拐进灯草胡同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晚上12点10分，四合院正厅。
大圆桌上摆满了李卫国做的宵夜——一大盆酸辣汤面，几碟酱菜，一盘切好的酱牛肉，还有一碟花生米。
卡洛斯三人组已经围坐在桌旁，眼巴巴地盯着那盆面。
李卫国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葱油饼进来：“最后一道，开吃吧。”
林国栋三人刚进门，闻到满桌香气，肚子同时叫了起来。
“快来快来。”
王胜利招呼他们，“边吃边说。”
众人落座。
卡洛斯第一个夹起一筷子面，吸溜吸溜地吃起来。
迈克尔和汤姆也不甘落后，筷子使得比王胜利还熟练。
小雨困了，靠在吴静怡身上，闻到香味又睁开眼，吃了两口面才继续打盹。
张小玉也困，但强撑着陪她。
周陌吃了半碗面，放下筷子。他看向林国栋三人：“东西都买齐了？”
“齐了。”
林国栋说，“给爸妈买了鞋和布料，给弟妹买了衣服。”
刘富贵嘴里塞着面，含糊不清地说：“我给家里每个人都买了，回去让他们看看北京的好东西。”
赵铁柱憨厚地笑：“我就给我娘和秀芹娘买，秀芹自己挑的。”
王翠花在旁边摇着蒲扇，看着这群年轻人，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年轻时也这样，热闹，有活力，吃什么都香。
吃完宵夜，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卡洛斯三人组摸着肚子回倒座房，林国栋三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厢房，小雨被吴静怡牵着回东厢房，走着走着就靠在她身上睡着了。
正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传来隐约的火车汽笛声。
周陌站在正厅门口，望着夜色中的院子。
王胜利走过来：“老板，明天几点送他们？”
“林国栋几点的飞机？”
“早上九点四十，首都机场。”
周陌点点头：“七点吃早饭，七点半出发，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