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跟着小太监,踏入了王太皇太后的寝宫。
殿内陈设简洁素雅,却处处透着皇家的威严。
王太皇太后端坐在主位上,身着深色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是明宪宗的第二任皇后。
当年第一任皇后吴氏,刚册封就敢找万贵妃的麻烦,最终被废黜。
王太皇太后上位后,吸取了前车之鉴,数十年如一日,始终与世无争,潜心礼佛,深得宫中上下敬重。
虽不是朱厚照的亲祖母,但作为嫡祖母,朱厚照对她始终保持着应有的敬重。
“孙儿参见皇祖母。”
朱厚照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跪拜之礼。
“皇孙免礼,快起来吧。”
王太皇太后抬手,语气温和地说道,“赐座。”
一旁的宫女连忙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主位侧下方。
朱厚照谢过后坐下,目光看向王太皇太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劳烦皇祖母挂心,孙儿一切安好。”
“安好便好。”
王太皇太后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慈爱,“最近天气转凉,皇孙要多注意保暖,莫要太过操劳朝政,伤了龙体。”
“孙儿谨记皇祖母教诲。”
朱厚照恭敬地应道。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祖孙二人只是闲聊些家常。
王太皇太后问起朱厚照的饮食起居,又说起一些宫中的琐事,绝口不提朝政。
朱厚照也顺着话题回应,气氛显得十分融洽。
可朱厚照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他知道,皇祖母向来深居简出,极少过问宫外之事。
今日突然召见他,绝不可能只是为了闲聊家常。
果然,又聊了片刻后,王太皇太后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说道:
“皇孙啊,最近朝堂上的事情,哀家也略有耳闻。”
朱厚照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问道:
“不知皇祖母听闻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
王太皇太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就是听说,你处置了不少官员,还牵涉到了国子监的学子?”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朱厚照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解:
“皇孙啊,为政之道,在于宽严相济。”
“你登基时间不长,正是收拢人心的时候。”
“如此大规模地处置官员,又对学子们过于严厉,是不是…… 太过了些?”
朱厚照心中微微一凛。
果然是为了这些事情来的!
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地说道:
“皇祖母,孙儿有些不解。”
“孙儿处置的,都是些贪污受贿、违抗圣意的官员,还有目无君上、诋毁百姓的狂悖学子。”
“一切都是按照太祖祖制和大明律法行事,并未有半分逾矩啊。”
他顿了顿,故意套话道:
“不知是哪位向皇祖母提及此事?”
“孙儿自登基以来,一直沿用先帝爷的政策,兢兢业业,只为大明江山社稷,从未敢有丝毫懈怠。”
王太皇太后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自然听出了朱厚照的言外之意,是在询问消息的来源。
但她并未正面回应,只是继续说道:
“哀家不管什么祖制律法。”
“哀家只知道,官员是大明的支柱,学子是未来的希望。”
“把他们逼得太紧,恐会引发不满,于朝堂稳定不利。”
“皇祖母,”
朱厚照连忙说道,“孙儿并非有意为难他们。”
“那些官员贪污腐败,损害的是百姓的利益,动摇的是大明的根基。”
“那些学子目无尊长,诋毁百姓,已然不配为读书人。”
“孙儿若是不严惩,如何能平民愤?如何能正风气?”
“话虽如此,但杀戮过重,终究不是好事。”
王太皇太后不依不饶,继续劝解道,“哀家知道你想做一番大事,但凡事都要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对文官们,还是要好些才是。”
“他们都是饱读诗书之人,是大明的栋梁,要善加笼络,而不是一味打压。”
朱厚照心中有些无奈。
他知道,皇祖母的观念,还停留在弘治朝的宽和模式。
她不明白,如今的文官集团,已经尾大不掉,若是不加以严厉打压,根本无法掌控。
可面对嫡祖母的劝解,他又不好直接反驳。
毕竟,对方是长辈,又是出于一片好意。
若是直接翻脸,难免落下 “不孝” 的骂名。
朱厚照只能压下心中的想法,脸上露出顺从的神色,期期艾艾地说道:
“皇祖母说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