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齐声应道,眼神锐利地看向王怀安。
王怀安对着李东阳再次拱了拱手,然后跟着两名亲兵,快步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虽然依旧有些慌乱,但比起进来的时候,已经坚定了不少。
看着王怀安离去的背影,李东阳的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僵局,终于被打开了!
只要拿到王怀安的暗账,就有了指向江西布政司的直接证据。
顺着江西布政司这条线查下去,就能一步步逼近宁王府,查清那十六万两白银的全部真相!
李东阳重新坐回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拿到暗账之后,第一步,就是立刻控制江西布政司。
不能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不能让他有机会销毁证据,或者向宁王府通风报信。
必须快、准、狠!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走了进来,躬身说道:
“大人,王大人已经带着家人,安全抵达行辕门外了。”
“好!”
李东阳站起身,“让他把家人安顿好,然后立刻带他来见本官!”
“是!”
亲兵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片刻后,王怀安跟着亲兵,再次走进了内堂。
这一次,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只剩下一丝疲惫和庆幸。
“大人,下官已经把家人安顿好了。”
王怀安躬身说道,“下官让家人去取暗账了,很快就会送来。”
“好。”
李东阳点了点头,“你先坐下休息片刻。”
王怀安连忙说道:
“多谢大人,下官不敢坐。”
李东阳没有强求,只是说道:
“等暗账送来,你把上面的事情,详细给本官说说。”
“是!”
王怀安应道。
没过多久,一名亲兵拿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盒,走了进来。
“大人,这是王大人的家人送来的暗账。”
李东阳接过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账册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是用了不少年头了。
李东阳拿起账册,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王怀安的亲笔签名,还有他上任督粮道的时间 —— 弘治十四年。
他一页一页地翻阅起来。
账册上的字迹,工整而清晰。
详细记录了每一笔被克扣、挪用的公款数额、时间、原因,以及交接人的信息。
当翻到最新的一页时,李东阳的目光,停在了上面。
上面清晰地写着:
正德元年十月,奉布政司令,克扣漕运粮款四万两白银,交予布政司亲信张小三,交接地点:布政司后府书房。
就是这个!
李东阳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证据确凿!
他合上账册,看向王怀安,语气严肃地问道:
“账册上记录的事情,都是真实的?”
“回大人,都是真实的!”
王怀安连忙说道,“每一笔记录,下官都核对过,绝对没有半点虚假!”
“好!”
李东阳点了点头,将账册放在桌上,对着门外高声喊道:
“传锦衣卫千户!”
很快,之前向李东阳汇报宁王府动静的锦衣卫千户,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说道:
“属下参见李大人!”
“千户,有一项紧急任务,交给你!”
李东阳语气果决地说道,“立刻带领你的人手,去江西布政司的府邸!”
“将江西布政司,连夜秘密逮捕!”
“记住,一定要秘密行事,不能惊动任何人!”
“更不能让他有机会向外界传递任何消息!”
锦衣卫千户心中一凛,连忙应道:
“属下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
李东阳补充道,“逮捕之后,立刻把他带到本官这里来,不得有任何耽搁!”
“是!”
锦衣卫千户再次应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立刻召集人手,准备行动。
李东阳看着锦衣卫千户离去的背影,心中的底气,更足了。
江西布政司,是这桩案子的关键人物。
只要撬开他的嘴,就能拿到更多的证据,就能彻底查清那十六万两白银的去向,就能把矛头,直接指向宁王府!
另一边。
江西布政司的府邸,一片寂静。
布政司大人,已经睡下了。
他今天处理了一天的公务,累得不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几名身着便服的锦衣卫,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布政司府邸的院墙。
他们的动作,轻盈而迅速,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很快,他们就摸到了布政司的卧室窗外。
确认布政司正在熟睡之后,一名锦衣卫,轻轻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其他几名锦衣卫,立刻冲了进去,迅速控制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谁?!”
布政司被惊醒,猛地坐起身,眼中充满了惊恐。
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名锦衣卫就已经上前一步,用一块黑布,捂住了他的口鼻。
布政司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一阵眩晕,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锦衣卫们,动作麻利地将布政司捆绑起来,用黑布蒙住他的眼睛,然后扛着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布政司府邸。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惊动府邸里的任何一个人。
半个时辰后。
江西布政司,被带到了李东阳的临时行辕。
锦衣卫解开了蒙在他眼睛上的黑布,也松开了捂住他口鼻的手。
布政司缓缓清醒过来,脑袋还有些昏沉。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当看到端坐主位的李东阳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小脑,像是萎缩了一样,反应迟钝了好几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认出李东阳。
“李…… 李大人?”
布政司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不解,“您…… 您怎么会在这里?”
“深夜…… 深夜把下官带到这里来,是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要如此对待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