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阎埠贵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当管事大爷的时候。
“俗话说得好,清官难断家务事。”阎埠贵摇头晃脑地说道,
“不过呢,既然今天赶上了,我作为院里的长辈,也说两句公道话。”
他顿了顿,看向贾张氏,说道:
“贾张氏你呢,当婆婆的想让儿媳妇孝敬,这个心情可以理解。
但是呢,凡事都要有个度。
秦淮茹刚找到工作,工资还没拿到手,你就张口要五块,确实是有点多了。
而且方式方法也不对,不能总想着吵闹解决问题嘛。”
然后,他又转向秦淮茹:“秦淮茹你呢,也有不对的地方。
婆婆再不对,那也是长辈。
你怎么能跟她顶嘴,还说出离婚这种话呢?
这太伤感情了。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哪有真要离婚的?”
他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各打五十大板,谁都不得罪。
但实际上,却是偏向了贾家母子。
他这是想卖贾家一个人情。
贾张氏一听,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
“对对对!三大爷说的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没想让他们离啊!是她秦淮茹非要离的!”
贾东旭也赶紧点头:“就是就是!三大爷,您快帮我劝劝她!”
阎埠贵得意地看了秦淮茹一眼,心想你一个女人,还能翻出天去?
在院里,还不是得听我们这些大爷的?
他正准备开口,继续“教导”秦淮茹。
秦淮茹却突然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三大爷,我敬您是长辈,才听您说了这么多。”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
“但是我们家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她猛地一甩胳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从贾东旭的钳制中挣脱了出来。
秦淮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张脸,她曾经满怀憧憬地看过无数次。
刚嫁进来那会儿,她以为只要自己勤快、听话、甚至委曲求全,
就能换来丈夫的疼惜,换来婆婆的认可,换来一个所谓的“家”。
可现在呢?
看着贾东旭那躲闪的眼神,
看着他额头上因为恐惧“丢面子”而冒出的冷汗,
秦淮茹只觉得心里的那点余温,正一点点凉透。
原来这就是我托付终身的男人。
他在乎的不是我和孩子会不会受委屈,不是这个家能不能过下去,
他在乎的,仅仅是他贾东旭出门会不会被人戳脊梁骨,
是他能不能继续心安理得地当他的甩手掌柜。
那一刻,秦淮茹忽然觉得很累,但也前所未有的清醒。
离了婚,名声是臭了,日子是难了。
可不离婚呢?
不离婚,我就得一辈子当他们贾家的血包,
被贾张氏吸干最后一滴血,还要被这个窝囊废丈夫视作理所当然。
我的小当以后也会像我一样,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家里唯唯诺诺地活着吗?
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哪怕是为了孩子,我也得活出个人样来。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要么彻底掌握这个家的话语权,要么就真的鱼死网破!
想到这,她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化作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秦淮茹不再看阎埠贵,猛地一甩胳膊。
这一把劲儿使得足,贾东旭毫无防备被甩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她上前一步,站在贾东旭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贾东旭,我最后问你一遍。”
“这个婚,你到底是离,还是不离?”
贾东旭被她眼里的决绝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就想说“不离”。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贾张氏就抢先尖叫了起来:
“离!必须离!我贾家养不起你这尊大佛!你现在就给我滚!”
她是被秦淮茹刚才那不屑的态度给彻底激怒了,理智全无,
只想把这个敢挑战她权威的儿媳妇赶出家门。
贾张氏这一声尖叫,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贾东旭被他妈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
吼得浑身一哆嗦,脑子里最后那点理智也断了线。
他看着秦淮茹冰冷的眼神,又看看他妈狰狞的面孔,
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和屈辱涌上心头。
他觉得所有人都逼他,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离就离!”
贾东旭也红了眼,破罐子破摔地吼了出来,
“谁怕谁啊!没了你秦淮茹,我贾东旭还找不到媳妇了?
我告诉你,想嫁给我的姑娘多的是!”
他这话纯粹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秦淮茹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晃了晃,但很快就站稳了。
她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好,这可是你说的。”她点了点头。
“希望你别后悔。”
说完她转身就往屋里走。
“你干什么去?”贾东旭下意识地问道。
“收拾东西。”秦淮茹头也不回地说道,
“既然要离婚,我总得把我的东西拿走吧?”
贾张氏和贾东旭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没想到,秦淮茹竟然真的要去收拾东西。
这……这是来真的了?
周围的邻居们也都惊呆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林安抱着胳膊,看得津津有味。
他知道,秦淮茹这是在赌。
赌贾家母子不敢真的让她走。
而看贾东旭和贾张氏现在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秦淮茹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