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秦淮茹?”
何雨柱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相信。
眼前这个像是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女人,
真的是那个平时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哪怕穿着带补丁的衣服也显得风韵犹存的秦淮茹?
这怎么可能!
秦淮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
可嗓子因为吸了一整天的煤灰,干得像是要冒火,
一张嘴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咳得弯下了腰,眼泪混着黑色的煤灰,
从脸上滚落下来,划出更深的沟壑。
“咳咳……咳……是我……”
过了好半天,她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嘶哑的字。
何雨柱彻底呆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秦淮茹,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知道秦淮茹被调了岗,许大茂跟他提过一嘴,
但他万万没想到,新岗位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洗煤车间……
他听说过那个地方,是全厂最不是人待的地方,没想到竟然苦到了这种地步。
一时间,他心里五味杂陈。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头那点没断干净的念想又冒了出来,
想上去扶她一把,问问她怎么样了。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死了。
他想起了这些年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她耍得团团转,
想起了自己为了她,跟妹妹闹翻,差点把家底都掏空了。
想起了她在食堂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巴巴地去给林安送水,那副娇羞的样子。
再看看自己,要不是林安和妹妹点醒了自己,自己现在还在那个泥潭里打滚呢!
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庆幸的情绪涌了上来,
何雨柱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秦淮茹的距离。
他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哟,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咱们院里最会攀高枝儿的秦姐吗?
怎么着,李厂长那根高枝儿没攀上,改去攀煤堆了?
这模样,倒是挺接地气的。”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扎在秦淮茹的心上。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
那双被煤灰衬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屈辱和怨恨。
她死死地盯着何雨柱,这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
她勾勾手指头就会凑上来的男人,现在却用最刻薄的话来羞辱她。
“何雨柱!你……”
她想骂他,却发现自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怎么了?”何雨柱梗着脖子,提高了音量,
“我说错了吗?
你秦淮茹是什么人,咱们院里谁不知道?
吃我的,喝我的,拿我的,转过头就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你以为林安是傻子?你以为李厂长是傻子?
他们哪个不是人精,能让你这种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但凡有点良心,想想我对你怎么样,
对你们贾家怎么样,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就是你的报应!”
何雨柱越说越气,把憋在心里许久的怨气全都倒了出来。
周围已经围上了一些还没走远的工友和院里的邻居,
许大茂更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抱着胳膊,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好戏。
“哎哟,傻柱,你今天可算说了句人话!”
许大茂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有些人啊,就是给脸不要脸。
放着眼前热腾腾的饭菜不吃,非要去够那天边的云彩,结果怎么样?
摔下来,摔进煤堆里了吧!活该!”
众人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像无数根针,扎得秦淮茹体无完肤。
她感觉天旋地转,扶着墙的手都在打颤。
她想反驳想嘶吼,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何雨柱说得对,许大茂也说得对。
是她自己心比天高,以为能靠着几分姿色和心计,
把所有男人都玩弄在股掌之中。
她看不起何雨柱的傻,却又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的付出。
她想攀附李怀德的权,却又妄图去勾引林安的钱。
结果她谁也没抓住,反而把自己摔得粉身碎骨。
“哇——”
秦淮茹再也撑不住了,靠着墙角,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双手捂着那张黑漆漆的脸,放声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不再是那种带着算计、博取同情的假哭,
而是发自内心的,充满了绝望、悔恨和无助的嚎啕。
她真的后悔了。
她不该去招惹林安,那个男人的心比石头还硬,手段比毒蛇还狠。
她更不该在李怀德面前去招惹林安,那个厂长的占有欲和报复心,远超她的想象。
她以为自己是猎人,没想到在那些真正的猎人眼里,
她连猎物都算不上,只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
何雨柱看着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秦淮茹,
心里那点报复的快感,也慢慢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他摇了摇头,终究是什么也没再说,
提着自己的饭盒绕过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四合院。
路是她自己选的。
地狱也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怨不得任何人。
许大茂对着秦淮茹的背影“呸”了一口,
也心满意足地哼着小曲儿回家找媳妇去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戏可看了,也渐渐散去。
只留下秦淮茹一个人,蜷缩在墙角,哭声在渐渐暗下来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凄凉。
她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回了中院。
刚一进院门,就看到贾张氏和贾东旭正站在门口,
伸长了脖子往外望,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和期待。
他们听说了中午食堂的风波,也听说了秦淮茹下午被调岗的事。
但他们没往坏处想,反而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在他们看来,秦淮茹这么快就被调岗,
肯定是李厂长为了避嫌,先把她调走,私底下再给好处。
说不定是调到什么更清闲、更有油水的岗位上去了呢!
“回来了?”
贾张氏看到秦淮茹的身影,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去,
“怎么样?厂里给你安排什么好活儿了?
是不是去仓库当保管员了?
我可听人说了,那活儿最轻省!”
贾东旭也搓着手,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的媳妇。
然而当秦淮茹走近,他们看清她那副尊容时,两个人的笑脸都僵在了脸上。
“我的妈呀!”
贾张氏吓得往后跳了一步,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尖叫起来,
“你……你这是掉粪坑里了?
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离我远点!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