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化作两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他们离开后不久，数道强横的神识扫过此地，察觉到残留的化神气息，都惊疑不定，但没人敢深究。
化神修士，在中州也是顶尖存在，不是谁都惹得起的。
三日后，天机城在望。
此城占地极广，城墙以白玉砌成，高耸入云。城墙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有护城大阵守护。
城门处人来人往，有修士御剑飞行，有妖兽拉车，有凡人商队，热闹非凡。
龙志炼和青璃缴纳了入城费，进入城中。
城内更是繁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空气中灵气浓郁，比外界高出数倍，显然城下布有聚灵大阵。
“先去天机阁。”青璃道。
天机阁位于城中心，是一座九层阁楼，雕梁画栋，气势恢宏。门额上“天机阁”三个大字银钩铁画，隐隐有道韵流转。
两人步入阁中，立刻有侍女迎上来：“两位前辈，不知需要什么服务？”
“我们要购买情报。”青璃道。
“请上三楼。”侍女引路。
三楼是情报交易区，有数十个独立静室。侍女将两人引入一间静室，奉上灵茶后退出。
不多时，一个儒雅中年推门而入，抱拳道：“在下天机阁执事，姓周，不知两位想购买什么情报？”
“西方金精、南明离火、北冥玄冰的下落。”青璃直接道。
周执事一愣，随即苦笑：“三位都是天地奇珍，可遇不可求。西方金精百年前曾在西域出现过，但被金刚宗所得，如今是否还在，不得而知。南明离火据说在南荒火域深处，但那里是朱雀族的地盘，外人难以进入。至于北冥玄冰……只在古籍中有记载，已有数千年未曾现世了。”
“就这些？”青璃皱眉。
“这……”周执事迟疑道，“若是寻常客人，在下只能告知这些。但两位若是愿意付出代价，或许可以尝试‘问心路’。”
“问心路？”
“正是。问心路是我天机阁最高级别的交易方式，百年开启一次。踏上问心路，若能通过考验，便可向阁主提出一个问题，只要付得起代价，阁主可回答任何问题，包括天机。”
“任何问题？”龙志炼心中一动。
“任何问题。”周执事肯定道，“但问心路极为凶险，百年来踏上问心路者不下千人，能通过的，不足十人。且即便通过，所需代价也可能极为昂贵，曾有修士为求一答案，倾家荡产。”
“问心路何时开启？”青璃问。
“三日后。”周执事道，“不过名额有限，需提前报名。每位报名者需缴纳十万上品灵石作为保证金，通过考验后退还，失败则不予退还。”
十万上品灵石，相当于一个小型宗门全部家当。但对龙志炼来说，不算什么。
“我们报名。”龙志炼道。
周执事看了两人一眼，点头：“可以。不过有言在先，问心路生死自负，两位考虑清楚。”
“清楚。”
“好，这是问心令，三日后持此令来天机阁，自有人引路。”周执事递过两枚玉牌。
龙志炼支付了灵石，与青璃离开天机阁。
“问心路……”走在街上，龙志炼若有所思。
“天机阁的问心路，我也有所耳闻。”青璃道，“据说此路考验的不是修为，而是心性。心志不坚者，极易迷失其中，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你想好了？”
“必须去。”龙志炼目光坚定，“没有线索，寻找三种本源宝物如大海捞针。中州大比在即，我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中州大比……”青璃沉吟，“确实，那是中州年轻一代的盛会，前三名可进入‘天元秘境’，秘境中或许有你要的东西。”
“天元秘境？”
“嗯，那是一处上古遗迹，每百年开启一次，内有无数机缘。但只有中州大比前三名，以及各大势力推荐的种子选手才能进入。你若想快速提升实力，那里是最好的选择。”
“那就参加中州大比。”龙志炼道。
“中州大比高手如云，不仅有中州本土天才，还有其他四域的天骄。以你现在的实力，进入前十或许不难，但想进前三……”青璃摇头。
“不试试怎么知道。”龙志炼眼中战意升腾。
两人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群人围在公告栏前，议论纷纷。
“中州大比提前了！”
“什么？不是还有一年吗？”
“听说是天元秘境有变，提前开启，大比也相应提前，就在三个月后！”
“三个月？这么快！”
“报名条件也改了，年龄三十岁以下，元婴期以上，需有推荐信或通过预选赛。”
“三十岁以下元婴？这也太苛刻了吧！”
“毕竟是中州大比，天才的舞台。不过这次奖励也丰厚，听说第一名可得一件极品灵宝，还能进入天机阁参悟‘天机碑’三日！”
“天机碑！那可是能助人悟道的至宝！”
人群激动不已。
龙志炼和青璃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三个月……时间紧迫。”青璃道。
“先去问心路，再准备大比。”龙志炼道。
接下来的三日，两人在天机城住下，静心调整状态。
期间，龙志炼将乙木灵髓完全吸收，青龙圣体更进一步，修为也稳固在元婴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一线。
第三日清晨，两人如约来到天机阁。
周执事已在等候，见两人到来，点头道：“两位随我来。”
他引着两人来到天机阁后院，这里有一座白玉高台，台上有一个旋涡状的光门，散发着玄妙的空间波动。
此时高台下已有数十人等候，个个气息不凡，最低也是元婴中期，还有几个化神修士。
“这么多人？”龙志炼有些惊讶。
“问心路百年一开，自然吸引各方强者。”周执事道，“不过最终能通过的，寥寥无几。两位，请上台等候，阁主稍后便到。”
龙志炼和青璃跃上高台，寻了一处角落站定，打量四周。
人群中，他看到一个熟人——欧阳明轩！不过此时的欧阳明轩，正跟在一个紫袍青年身后，态度恭敬。
那紫袍青年面容俊朗，气度不凡，修为竟是元婴后期，比欧阳明轩强了不知多少。
似乎察觉到龙志炼的目光，紫袍青年转头看来，目光在龙志炼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示意。
龙志炼也点头回礼。
“那人是谁？”他传音问青璃。
“欧阳明轩的哥哥，欧阳明宇，欧阳家年轻一代第一人，中州有名的天才，据说已触摸到化神门槛。”青璃道。
“难怪。”龙志炼了然。弟弟是纨绔，哥哥却是天才，这欧阳家倒是有意思。
除了欧阳明宇，还有几人引起了龙志炼的注意。
一个背剑的白衣青年，整个人如出鞘利剑，剑气逼人，修为元婴后期。
一个红衣少女，赤足而立，脚腕系着铃铛，眼神灵动，修为元婴中期，但给龙志炼的感觉比欧阳明宇还危险。
一个黑衣少年，沉默寡言，抱着一把刀，身上有浓烈的杀气，修为也是元婴中期。
“那背剑的是紫霄剑派真传，剑无尘，据说已练成‘紫霄剑诀’第七重，可战化神。”
“红衣少女是南域离火宫圣女，火灵儿，天生火灵体，控火之术出神入化。”
“黑衣少年是西域天刀门少门主，刀无情，刀出无情，据说曾越阶斩杀元婴后期。”
青璃一一介绍，显然对这些天才了如指掌。
“中州大比，果然是群英汇聚。”龙志炼感慨。
“不仅如此，你看那边。”青璃示意。
龙志炼看去，只见一个青衣书生摇着折扇，面带微笑，与周围人谈笑风生。他气息内敛，看不出修为，但龙志炼体内圣印竟微微颤动。
“此人……不简单。”龙志炼凝神。
“万法门圣子，法无道，法无涯的亲弟弟，但天赋比其兄更强，深不可测。”青璃传音道，“据说他已将万法门三千道法融会贯通，有‘小法圣’之称。”
法无道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向龙志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微笑点头。
龙志炼心中一凛，此人灵觉好敏锐。
这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在高台上，化作一个白衣老者，正是天机阁主天机子。
“诸位久等了。”天机子声音温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全场瞬间安静。
“问心路，问的是心，考的是道。踏入此门，便是踏上了问道之路。路上有幻境，有心魔，有诱惑，有恐惧。能走多远，看诸位造化。提醒一句，若自觉坚持不住，可捏碎问心令退出，否则神魂受损，后果自负。”
天机子说完，袖袍一挥，光门波动加剧。
“问心路，开。”
“诸位，请。”
话音落下，已有性急者冲入光门。
“我们也走。”青璃道。
两人一同踏入光门，消失在旋涡中。
天机子看着众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四象圣体，青鸾圣女，紫霄剑子，离火灵体，天刀传人，万法圣子……这一届问心路，有趣，有趣。”
他抬头看天，目光似乎穿透层层空间，看到了无尽远处。
“变局将起，何人能主沉浮？”
“天地为棋，众生为子。这一局，老朽就做个观棋人罢。”
天机子轻笑，身影缓缓消散。
问心路内，龙志炼只觉眼前一花，已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幻境？”
他凝神戒备，但等了许久，什么都没发生。
“这问心路，究竟要考验什么？”
他迈步前行，脚下是一条白玉铺就的小路，蜿蜒向前，看不到尽头。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看清那人容貌，龙志炼瞳孔骤缩。
“父……父亲？！”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与龙志炼有七分相似，此刻正微笑着看着他。
“炼儿，你来了。”
龙志炼浑身颤抖。父亲，这是他魂牵梦萦的父亲！家族被灭那夜，父亲为护他逃走，力战而死，他亲眼看到父亲被幽冥殿主一掌拍碎天灵。
“父亲……你还活着……”龙志炼声音哽咽。
“为父当然活着。”中年男子笑道，“来，炼儿，到为父这里来。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他身后，又出现几个人影。
母亲，妹妹，爷爷，叔叔……所有被杀的亲人，都站在那里，微笑地看着他。
“炼儿，来啊。”
“哥哥，抱抱。”
“炼儿，为父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灵米糕。”
“……”
温馨的话语，熟悉的面容，让龙志炼眼眶湿润，几乎要沉沦进去。
但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
“不！你们是假的！我亲眼看到你们……”龙志炼嘶吼，眼泪却止不住流下。
“炼儿，你怎么了？”中年男子露出担忧之色，“你是不是修炼太累，出现幻觉了？来，回家休息休息。”
“是啊炼儿，回家吧。”
“回家……”
“回家……”
亲人们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充满了诱惑。
龙志炼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神已恢复清明。
“父亲，母亲，爷爷……对不起，炼儿不孝，但家族大仇未报，炼儿不能留下。”
他对着亲人们的幻影深深一拜，然后毅然转身，继续前行。
身后的幻影发出凄厉的哀嚎，化作青烟消散。
龙志炼没有回头，但泪水已湿了衣襟。
问心路，问的是心。
这一关，他过了。
但问心路，才刚刚开始。
前方，还有更多考验，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