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膝盖砸入粘稠血肉的闷响,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龙志炼死死咬着牙,牙龈在巨大的威压下渗出血丝,咸腥味在口腔中弥漫。
那不是疼痛,而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仿佛一只蝼蚁仰望崩塌的天空,灵魂都在那无边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汝等……为何而来?”
那声音再次响起,并非通过空气振动,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沙哑、重叠,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同时嘶吼,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青璃强撑着没有跪下,但握着短剑的手青筋暴起,指关节捏得发白。她周身的冰蓝色灵力被压缩到了极致,只能勉强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冰霜,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碾碎。
“为了……答案。”龙志炼艰难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汗水和血水混合的模糊视线,死死盯着那个无面的身影。
“答案?”无面者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嘲笑飞蛾扑火的愚蠢。他那只枯瘦如柴的手缓缓放下,指向了龙志炼怀中的某处。“是为了它吗?”
嗡——!
龙志炼怀中那枚沉寂已久的西方金晶,突然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温热,而是一种濒死的、绝望的悲鸣。金晶表面那层内敛的光芒疯狂闪烁,仿佛在畏惧,又仿佛在向某种更高位的存在臣服。
紧接着,在龙志炼惊骇的目光中,那枚号称坚不可摧的天地奇物,表面竟然开始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黑色裂纹。
“不!”
龙志炼下意识地想要捂住金晶,但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直接从他怀中爆发,将他的手掌弹开。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可闻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深渊中响起。
西方金晶,碎了。
并非崩裂成粉末,而是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精准地切割、剥离。金色的外壳剥落,露出了内部最核心的一团……纯粹的、黑暗的光。
那团黑暗之光悬浮而起,缓缓飘向无面者。它所过之处,连周围那暗红色的血肉熔炉光芒都被吞噬,仿佛那是世间一切光明的反面。
“金晶……是封印?”青璃失声惊呼,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枚他们赖以穿越死气的至宝,根本不是什么庇护所,而是一个精巧的牢笼!它封印的,正是这深渊中最核心的某种东西!而他们的到来,带着金晶穿过层层阻碍,就像是亲手将钥匙插入了锁孔!
无面者伸手,那团黑暗之光轻盈地落在他的掌心,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间消失不见。随着黑暗之光的融入,无面者那原本空虚的身影似乎凝实了一丝,兜帽下的黑暗旋涡旋转得更加狂暴,散发出的威压也愈发沉重。
“愚蠢的窃贼,以为拿走一块碎片,就能掌控生死?”无面者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愠怒,那是对蝼蚁胆敢触碰神之领域的愤怒。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这一次,对准了龙志炼。
“既然来了,便化作熔炉的薪柴吧。”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法术光芒。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龙志炼便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了。空气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死死地将他禁锢在原地。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下方那翻滚的血肉熔炉中传来,要将他拖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放开他!”
千钧一发之际,青璃动了。她知道不可力敌,但她的剑,从来不是为了“力敌”而存在。
“玄冰……极境。”
她低声轻吟,一口心头精血喷在短剑之上。剑身上的冰蓝纹路瞬间亮起,一股极致的寒意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这不是攻击,而是“冻结”。
并非冻结敌人,而是冻结空间本身。
“咔咔咔——”
以青璃为起点,一道晶莹剔透的冰晶路径瞬间蔓延而出,强行在那凝固如铁的空间中,冻结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这是她燃烧本源,以自身道基为代价,换来的唯一一丝空隙!
“走!”
青璃的声音凄厉,脸色瞬间变得灰败,仿佛生命力在这一刻被瞬间抽空。
龙志炼只觉得周身一松,那股恐怖的禁锢之力被冰晶短暂地隔绝。他没有丝毫犹豫,因为他知道,这一线生机,是青璃用命换来的。
“吼——!”
一声虎啸,并非来自灵力,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不屈。龙志炼双目赤红,早已枯竭的丹田中,那枚黯淡的金丹疯狂旋转,甚至表面都开始浮现裂痕。他不管不顾,将所有的力量,连同燃烧的生命力,全部灌注于双腿。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