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面者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他猛地扯下自己身上的破旧斗篷,向空中一抛。那斗篷迎风暴涨,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阴影,阴影中似乎有无数怨魂在哀嚎,散发出滔天的怨气与死意。
这是他的本命法宝,是他积攒了无数岁月的死气精华!
“嗤——”
如同热刀切过牛油。
幽暗光线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片号称能腐蚀万物的阴影斗篷。斗篷瞬间失去了所有灵性,变回一块普通的破布,然后在空中寸寸瓦解,化为虚无。
光线最终,触碰到了无面者那虚无的面孔,那片旋转的黑暗旋涡。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响彻整个深渊。无面者的身体剧烈地扭曲、抽搐,仿佛正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从内部瓦解。他拼命地想要挣脱,但那道幽光却如附骨之蛆,死死地缠绕在他的核心之上。
趁此机会,青璃已经拖着龙志炼,远离了血肉熔炉的中心,躲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由巨大骨骼形成的夹角处。
龙志炼强忍着灵魂与肉体的双重剧痛,死死盯着远处的战场。
他看到,无面者那原本凝实的身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稀薄。他周身的恐怖威压,也在飞速衰退。
“汝……究竟是谁……为何……要帮这些蝼蚁……”无面者发出断断续续的、充满怨毒与不甘的质问。
那只竖眼没有任何回应。它只是冷漠地注视着无面者的消亡,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片刻之后,竖眼中的幽光开始收敛,悬浮的铁牌也发出了“咔嚓”一声轻响,表面的裂缝缓缓闭合,那只令人心悸的眼睛,消失了。
铁牌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比之前更加破旧、黯淡,从空中坠落,“当啷”一声掉在血肉地面上。
而随着竖眼的消失,那股镇压整个深渊的苍茫气息也如潮水般退去。
“呜——呜——”
血肉熔炉的搏动声,再次微弱地响起。那诡异的号角声,也重新开始在深渊中回荡,但声音中,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虚弱与……恐惧。
无面者的身影已经变得近乎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他死死地盯着龙志炼和青璃藏身的方向,那仅存的、即将消散的黑暗旋涡中,透出滔天的恨意。
“窃贼……亵渎者……熔炉……不会熄灭……”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那令人窒息的无边威压,终于彻底消失了。
深渊之中,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那依旧在缓缓搏动的血肉熔炉,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结……结束了?”青璃背靠着冰冷的巨大骨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刚才强行施展“玄冰极境”燃烧本源,又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对峙,她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龙志炼艰难地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那跌落在地的神秘铁牌,又看向远处那虽然虚弱但并未停止跳动的血肉熔炉。
“不……”他声音沙哑,强撑着想要坐起来,但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险些再次晕厥。“这只是……开始。那个声音说……熔炉不会熄灭。”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无面者并未被彻底消灭,他只是被打散了形体,那股掌控深渊的意志,依然存在。
而且,那只竖眼……
龙志炼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蛮横、古老的意志残留在自己的识海中,与自己的白虎煞气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这块铁牌,究竟是什么来头?它为何要救自己?
一切的答案,似乎都指向了深渊的更深处,指向了那座依旧在搏动的、仿佛一颗巨大心脏的——血肉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