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隐居的秦老他都不敢轻易得罪,更何况现役的院首,那可是最接近那位高高在上的人啊。可他们怎么也来到了霖安了?
想着今日对薄公堂仅林轩一人而已,秦老也没有来助阵。既然对付不了他们,还对付不了你区区一个赘婿?
思来想去,他猛地一拍惊堂木,“林轩!本官如何审案,是否需要验药,自有裁量!岂容你在此指手画脚,咆哮公堂!”
贺元礼眼见宋知州要被林轩带起了节奏,眼神一阴,趁势上前,声音却依旧保持着“理中客”的平稳:“大人息怒。林轩这是眼看理亏,便胡搅蛮缠,意图将水搅浑。验药?一来一回耗时弥久,难道就让此案悬而不决?况且,即便有些许助兴成分,也改变不了婉娘是‘自伤’的事实,与我等何干?依我看,此事分明是林轩因商业竞争不成,怀恨在心,借题发挥,构陷于我贺家与陈公子!其心可诛!”
宋知州干咳一声,捻须沉吟,缓缓道:“贺公子所言,不无道理。然,林轩所控,亦非空穴来风。本官为难啊…此案关键,一在婉娘是否被‘逼’,二在此药是否‘禁’。然房内之事,天知地知,你知她知,如今一人昏迷,已成无头公案。至于这香药…”
他瞥了一眼药瓶,“即便有些许不妥,与婉娘自伤之间,缺一直观铁证。本官身为父母官,断案需以‘证据确凿’为先,岂能单凭推测与民意?若今日因揣测而定罪,他日人人自危,霖安商界动荡,民生何堪?”
他又看向贺元礼和陈逸飞,语气放缓:“贺少东家,陈公子,在此案查明之前,还请二位暂留霖安,随时配合衙门问询。尤其是陈公子,你这‘香药’…在未得太医院明确说法前,也请勿再使用、携带。”
堂外围观的百姓早已按捺不住,窃窃私语汇成嘈杂的声浪:
“这分明是偏袒!”
“那贺家少爷和陈太医,连跪都不跪,还有凳子!”
“林姑爷说的在理啊,为什么不验药?”
“婉娘姑娘差点死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官官相护,还有没有王法了!”
声浪越来越大,宋知州脸色有些难看,惊堂木连拍:“肃静!肃静!公堂之外,不得喧哗!”
然而,民怨如沸水,岂是几声呵斥能压住的?林轩孤直的身影,贺陈二人的倨傲,宋知州的和稀泥,形成了鲜明对比。
舆情,开始悄然倒向势单力薄的林轩一方,但这无形的压力,尚不足以撼动宋知州脚下那艘早已与贺家绑定的破船。
宋知州额头渗出细汗,正觉骑虎难下,思忖着如何强行将案子“调解”了事,既压下民愤,又给贺家交代。
就在此时,堂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身着深紫锦袍、面容富态威严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公堂。
正是贺宗纬!
他身后只跟着一名垂手敛目的老仆,却比带着十个凶悍随从更让人感到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