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推测,让贺宗纬心中的天平微微倾斜。
是啊,商业竞争,损人不利己的事偶尔为之,但像林轩那样精于算计的人,会做纯亏本的买卖吗?或许,儿子这次的分析更有道理。
济世堂是被原料卡住了脖子,被迫另辟蹊径。而那“焕颜膏”的方子……或许真是机缘巧合,漏洞所致?
贺宗纬踱了两步,心思缜密的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喃喃自语道:“仅此而已吗?他放着暴利的面膏市场不争,去赚那点蝇头小利?”
“这还用想吗,爹?”贺元礼语气笃定,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如今这上好面膏的市场,原料、口碑、销量,全被我贺家垄断了!他济世堂拿什么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林轩再能算计,没料也是白搭。推出这些便宜货,不过是维持铺面热闹,顺便恶心我们一下罢了。”
贺宗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稍减。看来,林轩确实在原料上被将了一军。这让他对“焕颜膏”方子的担忧又淡化了些。
“老爷,少爷,”管家接着汇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咱们的‘焕颜膏’依旧是供不应求,门外排队的人不见少,工坊日夜赶工也跟不上。您看……”
贺元礼眼珠一转,闪过贪婪的精光:“爹,既然没有竞品,市场又在我们手里,何不提价?如今一百二十文一盒,利薄且回本慢。我看,涨到两百文,完全可行!正好那些外地客商的大单也需要更多本金周转,涨价既能快速回笼资金,又能彰显我们‘焕颜膏’的身价!”
贺宗纬背着手,看着窗外熙攘的排队人群,又看了看账房刚刚送来的、显示现金吃紧的账目。
市场需求旺盛,独占鳌头,似乎正是提价的好时机。风险?在林轩拿出真正的竞争产品前,似乎看不到什么风险。
“嗯……”他缓缓颔首,眼中闪过商人的精明与决断,“就依你所言。通知下去,自明日始,‘百草焕颜膏’每盒售价提至二百文。告诉客人,因用料精益求精,产能有限,不得已而为之。另外,催一催工坊,那些大客商的订单,务必按期赶出来!”
“是!爹(老爷)!”贺元礼和管家同时应声,一个志得意满,一个赶忙去执行。
“对了,元礼,你方才说,那些外地客商,要量很大,但要求签协议?”
“是,爹。粗略算来,今日这几拨人意向的总额,怕是不下五万两。都要求签那‘百倍赔偿’的协议。孩儿不敢擅自做决定,特来请示。”
贺元礼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咱们账上,能动用的活钱,确实不多了。邻州铺面的定金、工坊的后续投入,都等米下锅。”
贺宗纬背着手在书房里踱了几步,窗外的阳光照在他半明半暗的脸上。最终,利益的渴望压倒了残存的不安。林轩再有手段,难道还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白纸黑字的协议上动手脚不成?
“焕颜膏”的火爆销售是实打实的,那些客商真金白银的需求也是实打实的。
这是一个快速回笼巨额资金、缓解眼下财务困境、并进一步扩张的绝佳机会!甚至可能是林轩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而助推了百草厅的崛起!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狠光。
“做!为什么不做?”贺宗纬斩钉截铁道,“协议可以签,但条款要仔细斟酌,写明以我方出具的样品为准,交货即视为验收合格,过后概不负责。至于‘百倍赔偿’……哼,我们的货,怎会有问题?这不过是给那些外地客商一个安心罢了。
如今我们资金吃紧,正是需要这等大单快速周转的时候。机不可失!告诉们才能在邻州乃至更远的地方,让‘百草焕颜膏’的名字,彻底站稳脚跟!”
“是,爹!孩儿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