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迅捷无声,几步便已切入沈玥与秦川之间。
没有激烈的碰撞,她只是精准地伸手,扣住了沈玥压制秦川的那只手臂的关节处,指尖发力一按一推。
沈玥只觉得手臂某处一麻,那股压制秦川的力量瞬间被巧妙卸开。
她眼神一凛,下意识想反制,但一之濑的动作行云流水,借着沈玥瞬间的失衡,已经将秦川从沙发上拉了起来,护到自己身后。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秦川踉跄着站稳,揉着酸麻的手臂,脸上惊魂未定,看着挡在自己身前、背影清瘦却异常挺直的一之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秦安也立刻冲到弟弟身边,紧张地检查他有没有受伤,随即怒目看向沈玥。
“沈玥!你干什么?怎么可以动手?小川他的伤才刚刚好!”
他看向依旧被沈玥攥着手腕、疼得脸色发白的沈萱,语气更加不赞同。
“先放开你妹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沈玥没有立刻松开沈萱,她先冷冷地瞥了一眼坏了她“好事”的一之濑,然后才将目光转向秦安,脸上的冰冷怒意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解释意味。
“我在管教我的妹妹。秦川不该多管闲事插手。”
“管教?”
他看了一眼沈萱委屈又倔强的脸,想起之前隐约听到的争执片段,结合弟弟刚才的遭遇,心里大致有了猜测。
“用这种方式?萱萱已经这么大了,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和诚恳。
“我自己的经历告诉我,被家人接纳、自己的感受受到了尊重、甚至鼓起勇气去表达……这些都很重要。哪怕过程中会忐忑,会受伤,但那也是自己选择的路,是成长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沈玥脸上,语气真诚,却也带着一丝清晰的劝诫。
“真正的关心,不是把她紧紧攥在手心里,不让她接触任何可能的风雨。而是相信她有自己的判断力,能在经历中学会飞翔,哪怕……可能会摔跤。”
最后,他又看向惊魂未定的秦川,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小川,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对沈萱……或者对任何事情有感觉,遵从自己的内心去弄清楚,比稀里糊涂或者被外力干扰要好得多。”
秦安的话,温和却有力,试图融化眼前冰封的局面。
沈萱听着,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更多是感动和被理解的委屈。
秦川也愣愣地看着哥哥,似乎被他的话触动了些什么。
然而,沈玥对秦安这番苦口婆心的话,完全置若罔闻。
她的目光,从一开始,就牢牢锁定在一之濑海音身上。
那眼神冰冷、锐利,充满了被冒犯的怒意和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偏执的敌意。
她仿佛没听见秦安说了什么,只是盯着一之濑,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咬牙切齿般的寒意,一字一顿地问道。
“一之濑海音。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互不干扰吗?”
一之濑海音迎着她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淡的涟漪荡开。
她看了一眼被沈玥攥着手腕、疼得蹙眉的沈萱,又看了一眼旁边心有余悸的秦川,最后目光落在沈玥那张因为怒意和某种失控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上。
她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无比。
“安,拜托我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是因为秦安的请求,她才出手。
仅此而已。
但这五个字,听在沈玥耳中,却不亚于最辛辣的嘲讽和最直接的炫耀!
安?她叫得如此自然亲昵!
安拜托她?
所以她就毫不犹豫地介入?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宝物”会如此信任她、依赖她,甚至为她精心准备烟花告白,将一颗真心捧到她面前?
而自己的“宝物”,却总是不听话,总是想着挣脱她的手,往别人的怀里跑?
凭什么一之濑可以如此“成功”,轻易得到了她想要而不得的专注与回应,此刻还能以这种“受人所托”的高姿态,来破坏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局面?
她这句话,分明就是在炫耀她的“被需要”,炫耀她的“成功”,同时将沈玥此刻计划败露、狼狈失控的“失败”衬托得更加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