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玥低垂的头顶,声音里听不出指责,更像是一种冷静的陈述。
“你可以说我是在恶意揣测,也可以说我是胡说八道。但你现在这种状态,这种行为……真的,很不好看。”
沈玥的肩膀几不可查地耸动了一下。
“我一直在想。”
一之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你为什么会觉得,沈萱只能属于你一个人?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思想和情感,有权利去选择喜欢谁,去经历属于她自己的人生,哪怕会跌倒,会受伤。”
她微微偏头,似乎在组织语言,想要更清晰地表达那个困扰她许久的疑问。
“就算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沈玥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红肿、布满血丝、却依旧带着执拗冰寒的眼睛,直直地刺向一之濑,里面翻涌着被彻底激怒后的、近乎疯狂的反击欲望。
她打断了对方的话,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尖刻的、近乎同归于尽的嘲讽。
“你说我为什么会觉得萱萱只能属于我?”
一直沉默低头的沈玥,突然抬起了头,打断了一之濑的话。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尖锐和冰冷,眼眶通红,死死盯着一之濑海音,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扭曲的、带着嘲讽和绝望的弧度。
“那我问你——”
沈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
“难道你就没想过,让秦安只属于你一个人吗?!”
语出惊人!
客厅里瞬间一片死寂。
秦川猛地瞪大了眼睛,林渊和杨轩也露出愕然的表情,赵羽涵捂住了嘴,沈萱也忘记了哭泣,怔怔地看着姐姐。
秦安则是身体一僵,目光复杂地看向一之濑,又看向情绪激动、眼神尖锐的沈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一之濑海音,等待着她的回答。
一之濑海音面对着沈玥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带着同归于尽般疯狂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沉静的眸子,似乎变得更加幽深了一些。
她没有闪躲,没有愤怒,也没有被戳中心思的慌乱。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她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
“我想过。”
坦然,平静,不带一丝犹豫。
这个回答,让沈玥脸上那扭曲的冷笑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讽刺和“果然如此”的疯狂所取代。
“呵呵……”
沈玥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凄凉,带着浓浓的嘲讽。
“那你现在……凭什么站在这里,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来指责我!我们……不是一样吗!”
她的质问,充满了不甘和一种扭曲的“公平”诉求。
然而,一之濑海音并没有被她的话激怒,也没有立刻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玥,等她那充满怨气的笑声和质问稍稍平息,才重新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接上了之前被沈玥打断的话题。
“我之前,确实和你一样。”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语气里没有自得,也没有羞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客观。
“说不定,我用过的手段,比你还要……龌龊。”
这个词从她口中吐出,轻描淡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秦安更是瞳孔微缩,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但是……”
一之濑话锋一转,目光第一次,从沈玥身上移开,转向了站在角落、一直担忧地看着她的秦安。
她的目光落在秦安脸上,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柔和、极其温暖的东西,悄然融化开来。
她的声音也放轻了一些,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珍重的意味。
“他让我得到了改变。”
她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一之濑重新将目光转回沈玥身上,那抹柔和敛去,恢复了平静,却不再冰冷。
“我猜,你肯定是和沈萱一起,经历过什么……很糟糕的回忆。那段回忆里,或许只有沈萱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世界上只有你妹妹是真正关心你、在意你的。”
沈萱猛地捂住了嘴,眼泪汹涌而出,震惊地看着姐姐。
难道……姐姐那些过度的保护和掌控,那些扭曲的占有欲,根源在这里?
一之濑没有停下,她的分析冷静得近乎残酷,却又仿佛带着一种试图理解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