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萱似乎也沉静了许多。
她与秦川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而平衡的新关系。
秦川践行着他的“一起弄清楚”的承诺，不再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地将她完全视为“妹妹”，而是开始有意识地留意她的情绪，认真对待她的每一句话。
他们的相处模式在“青梅竹马”的基底上，增添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心照不宣的暖意。
学习上，两人倒是经常凑在一起讨论题目，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共处”。
赵羽涵、林渊、杨轩也各自在题海中奋战。
偶尔周末小聚，话题也总是不由自主地拐到某道变态的数学题或拗口的古文背诵上。
青春的躁动被暂时压抑，转化为对同一个目标的集体冲刺。
时间在笔尖流淌，在翻飞的试卷间滑过，在一次次模拟考的排名起伏中悄然飞逝。
黑板上的倒计时终于从三位数变为两位数，再变成个位数，最后，归零。
高考的两天，天气晴朗得不合时宜。
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走出考场的少年们脸上，有解脱，有茫然，也有隐约的期待。
紧接着是漫长而又短暂的等待。
查分那天，秦家的客厅里气氛格外凝重。
秦州端坐在主位，秦安、秦川、还有被特意邀请过来的赵羽涵和赵家夫妇，一群人围在笔记本电脑前，屏息凝神。
连一向沉稳的秦安，握着鼠标的手也微微有些汗湿。
输入准考证号，确认，等待页面刷新……几秒钟的延迟仿佛被无限拉长。
“出来了！”
秦川眼尖，第一个叫出声。
分数赫然在目。
一阵短暂的寂静后，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秦川考得最好，分数远超预期，甚至够得上顶尖学府的门槛。
他先是愣住，随即猛地跳起来，用力挥拳。
“耶！比我自己估的分还高！”
赵羽涵的成绩也相当不错，虽然比秦川略低一些，但也足够让她心满意足，脸上笑开了花。
秦安看着屏幕上那个同样超出自己预估的分数，长长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个分数，是对他这一年拼命追赶的肯定，也让他对未来的选择有了更多的底气。
秦州的目光逐一扫过屏幕上跳跃的数字，再看向弟弟们和赵羽涵兴奋中带着释然的脸，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意，那笑意甚至染上了些许如释重负的轻松。
“不错。”
他言简意赅地评价，但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满意。
“看来这一年的苦没白吃。”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依旧沉浸在喜悦中的年轻人，望着窗外明媚的夏日景色，沉吟片刻，转过身，声音清晰地传遍客厅。
“既然都取得了满意的成绩，那么，这个高中最后的暑假……”
他顿了顿，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完全属于你们自己了。志愿的事后面再聊，现在你们想去哪里，想做什么，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算是……对你们努力的奖励，也是进入大学前最后的放松。”
话音刚落，秦川的欢呼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响亮。
赵羽涵也兴奋地和秦安击掌。
获得大哥“特赦”的秦川，兴奋劲儿几乎要冲破天花板，在客厅里又蹦又跳了好几圈。
他一把勾住刚刚放松下来的秦安的肩膀，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游戏少年”的雀跃。
“哥！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秦安还没完全从查分的情绪中平复，有些茫然。
“什么？去哪儿？”
“嘿嘿，去了你就知道了！”
秦川不由分说，拉着秦安就往楼上跑，穿过熟悉的走廊，径直来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这房间秦安有印象，以前似乎是秦川的电竞房，但他很少进去。
高三后，更是几乎没见秦川打开过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