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段恒生以为这事就这么定了,准备继续当他的小透明时,苏秀文接下来的话,却让场间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苏秀文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尚且带着几分戏谑笑容的脸,声音陡然转冷,带着金丹后期修士不容置疑的威严:
“尔等莫要觉得此事可笑,更莫要小觑了赵道友的职责!”
她语气森然,如同寒风吹过广场,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杂音。
“西洲苍梧大山,非是尔等想象中的试炼场、寻宝地!那里如今是绞肉场,是修罗狱!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厮杀惨烈,筑基修士陨落,如同草芥!”
“活灵脉之争,牵扯巨大,南洲、西洲,乃至其他大洲的势力都已暗中插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西洲本土的宗门,更有来自其他地方的精英!”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苏秀文的声音如同冰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此次前往西洲,我等虽有宗门为后盾,但刀剑无眼,神通难测。没有人敢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陨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利剑,逐一扫过台下那些渐渐变了脸色的筑基修士。
“现在,你们还觉得,有一位精通丧葬、能让你等死后得以安眠、魂魄得以安息的同袍,是一件可笑的事情吗?”
“若你等不幸战死,曝尸荒野,被野兽啃噬,魂魄无依,成为孤魂野鬼,甚至被邪修抽魂炼魄,那才是真正的凄惨,真正的死不瞑目!”
“赵道友所做之事,是为我等修士保留最后的体面,是斩断尘世执念,送魂往生的大功德之事!此乃仁善之举,亦是稳定军心之要务!”
苏秀文这番话,如同兜头一盆冰水,将众人那点因为身处万法宗而产生的虚幻优越感和侥幸心理,浇了个透心凉。
直到此刻,许多人才真正直面那个他们刻意回避的血淋淋现实——此去西洲,是真的会死人的!而且死亡率恐怕不低!
再看向段恒生时,众人的眼神彻底变了。
谁不怕死?修士逆天而行,看似看淡生死,实则比凡人更惧魂飞魄散,更在意身后之事。若能得个全尸,有人妥善安葬,念诵往生咒文,助魂魄安然入轮回,那简直是战死沙场后最好的归宿了!
这位看起来土里土气修为低微的守陵长老,此刻在他们眼中,不再是笑话,而是保底的安全感!是确保自己万一不幸,还能有个善终的保险!
甚至有人开始暗暗羡慕起段恒生来。
“这守陵的差事好像还不错啊?不用上前线拼杀,躲在后面,安全无忧!等任务结束,说不定还能白捡一份功劳回去!”
“是啊,听说他在青木宗人缘就极好,没想到到了这里,居然成了香饽饽?”
“早知道当初我也去守陵了……”
段恒生将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兢兢业业的老实模样,甚至还配合着苏秀文的话语,露出了几分庄重表情。
何甫在一旁冷哼一声,显然对苏秀文如此抬高一个“埋死人”的颇不以为然,但碍于苏秀文是主事者,也不好反驳。
分工既定,这一百零三名筑基修士,连同苏秀文、何甫两位金丹长老,并未立刻出发。他们被要求在万法宗外围的一处专用营地,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协同训练。
用苏秀文的话说,他们来自不同宗门,功法各异,配合生疏,如此拉去西洲,与送死无异。必须进行磨合,熟悉彼此的战斗风格,演练一些基础的合击阵法和战术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