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将三具装有空壳的棺材收好,准备下个月带回南洲。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一拍脑袋,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哎哟卧槽!算错账了!”
他之前跟青木宗、黑水门、赤炎谷那边信誓旦旦地说每月返回一次,现在看来,纯属扯淡!
从西洲传送回南洲,需要等到万法宗每月初的补给飞舟抵达,借用那次传送机会。而从南洲传送回西洲,同样需要等到下个月初补给飞舟从南洲出发!
这一来一回,掐指一算,正好是一个月往,一个月返,一个完整的周期是特么两个月!
“失策,失策啊!”段恒生挠了挠头,有点尴尬。这牛皮吹早了,属于是业务不熟练导致的重大沟通失误。
“不过……问题不大!”他转念一想,又释然了,“第一次嘛,有点误差很正常。等下个月回去的时候,再跟他们解释一下就行了。反正都是死……呃,都是客户,早点晚点,区别不大。”
他看了看刚到手的三具“新客户”,发现其所属宗门并非之前建立联系的青木、黑水、赤炎三家。
“没关系!”段恒生心态极好,“正好借此机会拓展一下业务范围!大不了到时候拉着棺材多拐几个弯,就当是南洲深度游了!”
而且,在外面拉着棺材到处跑,虽然累点,但行动自由啊!哪像在这万法宗,一回来就跟蹲号子似的,只能在外门那屁大点的地方活动,憋屈得要命。
想明白这一切之后,段恒生心中那点因为算错时间而产生的些许焦虑,顿时烟消云散。
日子再次恢复了规律。由于他们辎重后勤队的人,没有特殊命令,依旧被严禁踏上迷乱崖,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洞府……呃,是山洞营地里。段恒生暗暗叹息一声,压下了出去放风顺便看看能不能偶遇几个野生客户的念头,决定继续苟着。
好在营地里的修士们,经过几个月的磨合,彼此间也算混了个脸熟。不能出去,大家便只能窝在山洞里,打坐的打坐,擦拭法器的擦拭法器,更多的则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扯淡,打发这漫长而压抑的时光。
段恒生作为营地里的名人,又顶着个毫无威胁的守陵长老头衔,人缘居然不错。他往往揣着一包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硬壳果,凑到人堆里,一边用199点的指力轻松捏开果壳,分给众人,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各种或真或假的小道消息。
从这些零碎的闲谈中,段恒生对西洲如今这锅烂粥般的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嘿,你们是没见到上周那场遭遇战!就在崖北七十里的黑风涧,咱们一队巡逻的,跟玄剑宗那帮剑疯子碰上了!好家伙,那叫一个惨烈!飞剑跟不要钱似的乱射,带队的那位筑基后期的张师兄,差点被削成八段!”
“玄剑宗算个球?前天补给队过来的时候说,东边落霞坡那边,万妖谷的一群扁毛畜生跟幽冥殿的老阴比干起来了!听说是因为争抢一处刚发现的小型灵矿脉,两边都杀红眼了,妖风鬼火乱窜,死了不下二十个筑基!”
“啧啧,万妖谷和幽冥殿不是号称西洲邪修两大扛把子吗?怎么也跟咱们一样,为了点蝇头小利就打生打死?”
“屁的扛把子!在活灵脉面前,谁还顾得上脸面?听说他们两家内部也斗得厉害!前几天不是传回来消息,说幽冥殿一个副殿主的亲传弟子,在苍梧城被人当街宰了,怀疑就是万妖谷动的手!”
“何止!我听说啊,咱们南洲这边,也不止咱们万法宗一家掺和进来了。无极宗、逆天盟,甚至一些独来独往的元婴老怪,都派了人暗中潜入西洲!现在这苍梧大山,就是个巨大的火药桶,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今天你阴我,明天我坑他,乱得很!”
“怪不得咱们只能缩在这崖底,上面打得那么热闹,也不见苏长老、何长老他们带咱们上去大干一场。”
“上去?上去当炮灰吗?现在这局势,就是筑基修士的绞肉场!金丹长老们都在后面盯着,互相牵制,轻易不敢下场。咱们这些筑基,就是他们手里的棋子,试探用的卒子!死多少,他们估计眼皮都不眨一下!”
“唉,谁说不是呢……只盼着这该死的活灵脉赶紧确定真假,要么打起来,要么散伙,总好过现在这样钝刀子割肉……”
听着众人的议论,段恒生默默嗑着果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果然和他猜的差不多。苍梧大山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万法宗、玄剑宗、万妖谷、幽冥殿,再加上南洲其他势力暗中伸过来的手,各方在筑基层面杀得难解难分,目的就是为了争夺那虚无缥缈的活灵脉以及各种被牵扯出来的资源。
金丹及以上战力,则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和克制,暂时还未大规模下场。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万法宗要不断从附属宗门抽调筑基修士过来填线——死的都是外人,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