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恒生收起铁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眼前的废墟,志得意满。
“搞定!收工!”
至于那些侥幸活下来的附属宗门修士,日后是在西洲这片残酷的土地上自生自灭,还是想方设法另寻途径返回南洲,那就不是他段老板需要操心的事情了。他仁至义尽,没把他们一并超度,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至于五行宗的那三小只,段恒生并不担心,那些老去的筑基修士,三三两两的已经到了五行宗养老,等自己为他们安葬,应该可以适当照顾并指点三小只一番。他们指点,总比自己这个半调子都算不上的所谓筑基宗主指点,强得不止一点点。至少他们不会让三小只走上歪路。
至于以后,三小只能走多远的路,就靠他们自己了哈。
当然,段恒生心心念念的五行宗功法,暂时也是没有办法给步便宜他们搞到手了,不过没关系,说不定以后还有别的机会呢。段恒生一向看得很开,他微微一笑:
“哈哈!西山仙府,你们的府主……呃,是你们的老大回来啦!”
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和归家的渴望,身形一晃,《云弥天纵》全力施展,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薄虚影,如同一缕青烟,瞬间便冲出了迷乱崖底,掠过那曾经爆发过无数次战斗的崖顶平台,认准了西山仙府的方向,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疾驰而去!
于这口黑锅,自然是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万妖谷狼默的头上。想必不久之后,“狼默单枪匹马踏平万法宗前沿营地”的英勇事迹,就会传遍西洲和南洲,为他引来无数的“赞誉”和万法宗不死不休的追杀吧!
段恒生想到狼默可能面临的麻烦,心情愈发愉悦,脚下的速度不由得又快了三分。
迷乱崖距离西山仙府有数千里路,但对于如今速度属性高达603点的段恒生而言,当真不算什么。若是全力施为,恐怕一两个时辰便能抵达。但他并未将速度催谷到极致,一方面是不想太过惊世骇俗,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这离开近三十年的苍梧大山,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这一看,方才在崖底那点轻松愉悦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身下的大地,如同被巨兽反复蹂躏过的破布,满目疮痍。
原本连绵起伏、郁郁葱葱的山峦,此刻随处可见巨大的焦黑坑洞、深不见底的剑气沟壑,以及大片大片枯萎死寂的林地。许多山峰被硬生生削平了山头,裸露着狰狞的岩石。原本灵气盎然的溪流湖泊,要么干涸见底,要么浑浊不堪,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和紊乱的灵气波动。
空气中,除了熟悉的泥土草木气息,更多了一股挥之不去的硝烟味、血腥味以及各种法术残留的怪异能量气息。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法器碎片和焦黑的骨骼,无声地诉说着曾经发生在此地的惨烈战斗。
昔日虽然险恶却充满生机的苍梧大山,如今竟象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变得破败而压抑。
“卖卖批的……”段恒生放缓了速度,立于一座被削去半边的山峰之上,眉头紧锁,“这帮天杀的外来户,把老子家霍霍成什么鬼样子了!”
他看到了幽冥殿修士驾驭着阴魂,在一片山谷中与万妖谷的妖族厮杀,鬼哭狼嚎,妖气冲天,打得山崩地裂。
他也看到了玄剑宗的剑修组成剑阵,与一群穿着血煞殿服饰的修士激烈碰撞,剑气纵横,血光弥漫,将一片古林夷为平地。
更远处,似乎还有万法宗残留的小股修士,在与其他势力的探子互相试探、偷袭,灵光闪烁间,总有生命悄然消逝。
整个苍梧大山,俨然成了一个混乱的战场。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活灵脉,或者说只是为了争夺这片土地上的资源和控制权,打得不可开交,全然不顾这片土地的承受能力。
段恒生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里,是西山仙府所在,是他段老板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窝!虽然这窝看起来不咋地,但也是他和步便宜、毛小豆他们一砖一瓦(一锹一铲)弄出来的!是他的家!
现在倒好,一群外人在他家的院子里打生打死,把花花草草踩得稀烂,还把围墙都快拆了!这能忍?
虽然这次他釜底抽薪,干掉了何甫,毁掉了万法宗最重要的传送阵,算是暂时拔掉了最大的一颗钉子。但以万法宗那种庞然大物的底蕴,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很快找到替代方案,或者干脆耗费巨大代价,再造一个传送阵出来?
到时候,南洲的修士依旧可以源源不断地涌入,继续在这苍梧大山里搅风搅雨。
“不行,绝对不行!”段恒生捏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老子的家,岂容外人放肆!看来,光是躲着当咸鱼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