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店里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店员在柜台后打着盹。托尼闪身进去,躲在了一排巨大的烘干机后面。他需要衣服,也需要一点现金。
他看着墙上的投币式零食贩卖机,又看了看自己这身连口袋都没有的铁皮。一个绝妙的,也极其丢脸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右手,掌心的斥力炮喷口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他将功率调到最低,对准了零食贩卖机的投币口。
“滋。”
一声轻响,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投币口的锁芯瞬间被熔化。托尼走过去,轻轻一拉,哗啦啦的硬币滚了出来。
他捡起几枚硬币,走到一台正在工作的烘干机前。透过玻璃,他看到里面有一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连帽衫和牛仔裤。
他等了几分钟,直到机器停止转动。
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烘干机,抓起那套还带着温热的衣服,又从旁边的洗衣机里顺了一条没拆封的内裤,最后在零食机里留下了几枚硬币,算是付了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把工程学原理和战斗技巧,用在偷一套二手衣服上。
在洗衣店肮脏的卫生间里,托尼脱下了战甲。他将核心的方舟反应堆和几个关键的控制模块拆了下来,塞进一个从垃圾桶里捡来的,还算干净的塑料袋里。
至于剩下的战甲外壳,他只能将其藏在隔间的吊顶上面。
当他穿着那身不怎么合身的连帽衫,戴上帽子,看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的男人时,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这副尊容,别说神盾局的特工,恐怕连佩珀当面都认不出来。
最后一步,交通工具。
他不能坐飞机,不能坐火车,任何需要身份证明的交通方式都是自投罗网。他需要一辆车,一辆不起眼,扔在车流里都找不到的破车。
他在街上晃悠了半个多小时,最后,目光锁定在一辆停在小巷里的,上世纪九十年代款的福特金牛座旅行车。车身布满划痕,其中一个轮胎看起来还有点亏气,完美的伪装。
托尼走到车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两根刚刚在洗衣店顺手“借”来的铁丝。他看着那个原始得可笑的机械锁芯,叹了口气。
“霍华德,你要是看到你儿子现在这副德性,估计会从坟墓里跳出来,先揍我一顿,再夸我动手能力强吧。”他自言自语着,双手灵巧地一捅一拨。
“咔哒。”车门开了。
他坐进驾驶室,一股尘封的霉味和廉价香薰片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扯掉方向盘下的护板,熟练地找出点火线的线头。
“原始,但有效。”他将两根线头对在一起。
“滋啦——”
一阵火花闪过,老旧的引擎发出一阵剧烈地咳嗽,仿佛一个垂死的老人,但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发动了。
托尼·斯塔克,亿万富翁,天才发明家,超级英雄,此刻,正开着一辆偷来的,比他年纪还大的二手旅行车,汇入了通往纽约的州际公路。
车里的收音机还开着,里面正放着一首欢快的乡村音乐,歌词唱着阳光、啤酒和姑娘。
托尼关掉了它。
他需要安静思考接下来的事情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