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亚州,405号州际公路。
地狱的景象也不过如此。
浓烟、烈火、扭曲的金属、刺耳的警笛与人类痛苦的呻吟,交织成一曲末日般的交响乐。
一场由刹车失灵的油罐车引发的连环追尾,将这条美国最繁忙的高速公路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数十辆汽车像被顽童捏扁的易拉罐,挤压在一起,黑色的浓烟直冲云霄,仿佛要将正午的太阳都熏黑。
“该死!快!这边需要液压钳!有人被卡住了!”
“血浆!我们需要更多的血浆!伤员太多了!”
“直升机到哪里了?再不来,这个女孩就撑不住了!”
救援人员在火海与废墟中穿梭,他们的脸上沾满了烟灰和汗水,眼神里是与死神赛跑的焦灼。
凯伦·佩奇,一名来自《号角日报》驻洛杉矶分部的记者,正举着话筒,对着镜头做着现场报道。她的声音因为吸入了过多的烟尘而有些沙哑,但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冷静。
“观众朋友们,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405号州际公路的事故现场。正如你们所见,情况极其惨烈。据初步统计,伤亡人数可能超过百人。救援工作正面临着巨大的挑战,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生命在流逝······”
就在这时,她的摄像师突然猛地推了她一下,手指颤抖地指向天空。
“凯伦!看!那是什么?!”
凯伦不耐烦地抬起头,准备斥责同事在如此严肃的场合下分心。但她接下来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天空之上,一个粉红色的,外形酷似胶囊玩具的小型飞行器,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悬停在事故现场的正上方。
飞行器的侧面,用一种幼稚园儿童般的字体,喷涂着“阿库西斯教专用”的字样,旁边还有一个画得歪歪扭扭的水蓝色女神头像。
舱门打开。
一道水蓝色的身影,就那么毫无征兆地,从百米高空一跃而下。
“啊——!”
现场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几个胆小的女士甚至直接捂住了眼睛,不忍心看到接下来那血肉模糊的场面。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声并未传来。
那个身影在离地还有十几米的时候,身体周围突然泛起一层柔和的圣光,下坠的速度骤然变缓,最终,如同羽毛般,轻盈地落在了最惨烈的一片废墟中央。
水蓝色的长发在热浪中飘舞,精致得不像真人的脸庞上,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骄傲。她环顾四周的惨状,眉头微蹙,似乎是对这片玷污了她降临舞台的混乱景象感到不满。
“天哪······”凯伦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她认出来了。
不只是她,现场许多在纽约大战中通过新闻看到过那场“神迹”的幸存者、救援人员,都认出了这张脸。
“是她!是那个在纽约召唤圣光治愈所有人的女人!”一个断了腿的司机,挣扎着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天使!是上帝派来的天使!”一个浑身是血的母亲,紧紧抱着怀里已经昏迷的孩子,泪流满面地祈祷着。
阿库娅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她清了清嗓子,将那根从迈特·凯那里顺来的晾衣杆当作法杖,高高举起,用一种庄严而又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大声宣告:
“卑微的凡人们!不必惊慌,更不必感谢!你们的虔诚与苦难,已经传达到了天界!”
“在本女神,阿库西斯教的女神——阿库娅大人面前,死亡,不过是一场可以被轻易抹去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