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掌柜丝毫不肯退让:“你也你们比不上湖丝了,还算有自知之明。”
“总之,今年的生丝都按三十五文一斤收。”
“若是不卖,就等着烂在手上吧。”
“也别想着卖给别人,我们荣发记不收,别家也不会要的。”
“不信你们就给我试试!”
撂下话 ,他转身就走,并不在意村民们的愤怒。
生气有什么用?
他们可是跟别的商行打过招呼了,今年就是要压价!
这些生丝最是娇贵,怕受潮,怕虫蛀,怕强光,就不信这帮人能拿得住!
等经过陆明桂身边,他只是瞥了一眼,并未在意。
在乡下,这样的老婆子多的是。
村民们却是炸开了锅。
“里正爷,钱掌柜的未免太不讲道理,哪有降价就降价的?”
“我们这辛苦一年,到头来都是白干了吗?”
“哼,前两年我就觉得不对劲,哪有账期拖了三个月才给的?”
也有人发愁:“不卖给他们,我们吃什么?”
“去年他们我们的生丝不够多,叫我们把水田全部改种了桑树。”
“今年桑树刚长成,能采叶了,他们就要降价?”
“这分明是故意的!”
里正一脸愁苦:“看来是早有预谋!”
“如今我们不卖给他们,就要砸手里了。”
“这帮人算准了咱们的生丝不能久放,算准了咱们不卖就没钱买粮,不卖就没饭吃!”
有年轻人站出来,愤愤不平:“我就不信了,就他们一家收?”
“难道真的要贱卖给他们?今年三分五的银子,明年呢?”
“明年是不是要白送给他们?”
“不行我们走远一点碰碰运气!我们挑着担子出去卖!”
“总,总有人会收的吧?”
声音越来越低,着也没什么信心。
走远一点,又能走到哪里去?
荣发记手段狠,路子广,他们要封死路,这附近的买卖怕是真的要断了。
场面渐渐安静下来,没人话。
最后还是里正干涩出声:“天无绝人之路,你们容我再想想。”
“总归有法子的。”
是这么,可心中却并没有底。
人群暂时散去,唯独里正拄着拐在那里发愁。
水莲这时候才走过去喊了一声:“大伯。”
范里正见了她,勉强挤出一丝笑脸来:“是水莲回来了?”
“怎么没带孩子?”
“你哥嫂估计正忙着呢,快些去吧。”
水莲原本想问问刚才的事,想了想还是闭了嘴。
她只道:“不是帮忙,是有事。”
“我认识的一位婶子想收些绣品。”
“我没空做,就想着回村里问问,有没有谁家有现货的。”
范里正的目光就移到了陆明桂身上,陆明桂也不怯,上前打了声招呼。
水莲给两人介绍:“大伯,这位就是我认识的陆婶子,在尹山街上开了两间铺子。”
“之前我们村的笋子多亏了婶子,才能卖完。”
又跟陆明桂道:“婶子,这是我大伯,是村里的里正。”
范里正知道这事,还是上次水莲回来帮忙的时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