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全律所的员工都收到了一封邮件,邮件标题很简短:关于实习律师唐以诺的处理通报。
正文工工整整,写着事件经过、造成的损失、辞退决定,最后一段加粗:鉴于该行为的恶劣性质,本所将向全市律协通报,建议全行业不予录用。
……
唐以诺出了会议室之后,慢慢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一本《民法典》、一个用旧了的笔记本、一支笔。
她把它们一样一样装进帆布袋里,动作很慢。
她感觉周围乱糟糟的,都是同事们对她的议论声。
可渐渐的,这些议论的声音消失了,她忽然想笑。
想笑,又想哭,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着,上不来下不去,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又急又浅,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罐子里的飞虫。
她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差在哪里,骆景明为什么不站出来帮他说话呢?
他为什么会帮着云艺?
她不过就是把咖啡洒在了云艺的电脑上,又能怎么样呢?
唐以诺的心中有片刻的后悔和懊恼,之后,这种感觉转变成了不甘,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径直往骆景明的办公室走。
“骆律,你……”
唐以诺猛地推开骆景明办公室的门,想要质问他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一世他对她这样的冷淡。
办公室里面,骆景明正在和云艺对一份律师函。
唐以诺从来没有见过骆景明的脸上会出现如此柔和、温柔的神色,他们不是在对冷冰冰的律师函吗?
不是十分严肃认真的事情吗?怎么两个人看起来这么开心,还有说有笑的?
更让唐以诺接受不了的,是骆景明的那双眼睛。
明明是含着笑的含着情的,可是在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她的时候,那双幽黑深邃的眸子里的柔情顿时消散全无,只剩下冷冰冰的审视。
骆景明冷冷地开口:“有事吗?”
“进来为什么不敲门?我没记错的话,张曼已经和你说了辞退的事情了吧。”
唐以诺浑身僵硬,她预想当中会对她嘘寒问暖的骆景明,此刻正以一种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骆律,你……您能不能不要辞退我?”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主动离职可以吗?我不需要事务所出具任何实习证明,我自己走,就当是我自己放弃了这次实习机会。”
主动辞职,她还能更好的找下一份工作,可一旦被辞退,她就会被划入到行业的黑名单之中,以后就再也不能从事律师这个职业了。
尤其是一向以严谨着称的明正律师事务所,一旦被这里辞退,就等于被整个行业打上了“不合格”的标签。
以后不管她去哪个律所投简历,对方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知道她是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这里的。
骆景明缓缓摇了摇头:“作为一名职业律师,你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我对你无话可说。”
“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骆景明的话不多,可他每说出来一个字,就是在唐以诺的心口上划上一刀。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着他专注工作的姿态,看着他漠不关心的侧脸。
她忽然想起之前有一次的所内聚餐,他给坐在旁边的实习生云艺夹了一块排骨,笑着说“多吃点,年轻人要长身体”。
他难道真的喜欢上了云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