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嬷嬷不过是个奴婢……”
“她是奴婢,却是太后的眼睛和耳朵。”
程知意打断他。
“能用钱买到的消息,都是便宜的。”
“去办吧。”
慈安宫。
太后坐在凤榻上,手中的茶盏重重地磕在案几上。
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殿内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混账东西!”
太后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哀家只当她是被惯坏了,有些骄纵。”
“没想到,她竟敢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买凶杀人,还要在大街上动手!”
“她是嫌哀家这把老骨头活得太长,想气死哀家吗!”
张嬷嬷在一旁替太后顺着气,轻声劝道。
“太后息怒,当心凤体。”
“此事……或许有什么误会。”
“误会?”
太后冷笑一声。
“赵虎都把死马拖到大理寺了,还能有什么误会?”
“那赵虎是什么人?”
“那是晏儿的左膀右臂,是出了名的死心眼。”
“若非亲眼所见,确有其事,他敢这般闹腾?”
太后闭了闭眼,满脸的疲惫与失望。
“传哀家懿旨。”
“即刻起,封死公主府。”
“除了送饭的,任何人不得进出。”
“把平阳身边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奴才,全部仗杀。”
“一个不留!”
“她若是敢踏出房门半步,就打断她的腿!”
这道懿旨一下,便是彻底断了平阳的念想。
张嬷嬷心中一凛,连忙应声。
“是,老奴这就去传旨。”
待张嬷嬷退下后,太后靠在引枕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作孽啊……”
“林家那个丫头死了这么多年,还要搅得家宅不宁。”
“如今连这个程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虽然恼怒平阳,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程知意这次,怕也是顺水推舟,借力打力。
只是,只要不动摇王府的根基,只要能给晏儿生个一儿半女。
这点小心思,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翌日午后。
张嬷嬷奉了太后之命,带着大包小包的补品,来到了靖安王府。
名义上是安抚受惊的侧室,实则是来探探虚实。
程知意躺在床上,发髻微乱,脸色惨白。
见张嬷嬷进来,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嬷嬷来了……”
“娘子快躺好。”
张嬷嬷连忙上前按住她。
“太后特意吩咐了,娘子身子金贵,千万动不得。”
她看着程知意这副虚弱模样,心里也不禁软了几分。
不管怎么说,这女子怀着身孕,遭此大难,确是可怜。
“让太后挂心了,是妾身的不是。”
程知意眼眶微红,声音虚弱。
“妾身也没想到,公主她……”
她欲言又止,恰到好处地留白。
张嬷嬷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
“娘子受委屈了。”
“太后已经下了严旨,公主这次,定是要吃些苦头的。”
两人说了些体己话。
翠桃端了茶上来。
程知意挥退了左右,只留下张嬷嬷一人。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透着一股淡淡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