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进屋时,带进了一股深秋的寒意。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朝服,显然是刚从宫里出来。
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程知意,他的脚步顿了顿。
“王爷。”
程知意想要起身。
“躺着吧。”
萧晏走到床边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巡视了一圈。
“伤着哪儿了?”
“没伤着。”
程知意垂下眼帘。
“只是受了些惊吓,大夫说养两日便好了。”
“受惊?”
萧晏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本王看你胆子大得很。”
“连赵虎那样的莽夫,都能被你当枪使。”
“还能把大理寺卿逼得递折子。”
“程知意,你这哪里是受惊。”
“你这是要翻天啊。”
程知意心头一紧。
他果然都知道了。
也是,这京城里发生的事,哪一件能瞒得过他的眼线。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哭诉。
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王爷觉得,妾身做错了吗?”
“平阳要杀我,要杀王爷的孩子。”
“妾身若是不反击,此刻怕是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王爷是希望妾身死,还是希望妾身忍?”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铿锵。
萧晏看着她那双倔强的眼睛。
那里头没有半分悔意,只有一股为了活下去的狠劲。
像极了当年在战场上,背水一战的自己。
他眼中的冷意,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
“本王没说你错。”
他伸出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只是下次,别把自己置于险地。”
“那马车若是真撞上来,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程知意心中一暖。
他这是在……后怕?
“妾身算准了赵将军会出手。”
“若是赵虎没来呢?”
萧晏的声音陡然严厉。
“若是他晚了一步呢?”
“你就拿自己和孩子的命去赌?”
程知意愣住了。
她看着萧晏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意识到。
这个男人,是真的在生气。
气她不爱惜自己。
“王爷……”
她伸出手,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妾身知错了。”
“以后不会了。”
萧晏看着那根纤细的手指,叹了口气。
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林家的事,你别再插手了。”
他忽然说道。
程知意心头一跳。
难道他也知道密旨的事?
“为何?”
“水太深,你蹚不过去。”
萧晏站起身,背对着她。
“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
“好好养胎,剩下的,交给本王。”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程知意看着他的背影,眸光闪烁。
交给你可以。
但我程知意,从不把命完全交到别人手里。
哪怕是你,也不行。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密旨。
她一定要查出来,那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