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妾身还有些‘体己话’,想跟公主好好说说。”
花嬷嬷看着程知意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心里莫名打了个突。
这程娘子,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
怎么这会儿,竟让人觉着有些害怕。
但她转念一想。
平阳公主这次差点害得程知意一尸两命。
程知意心里有气,去撒撒火也是人之常情。
只要不出大乱子,随她去便是。
“既然娘子有这份心,那老奴就陪娘子走一遭。”
“有老奴在,那起子看门的奴才也不敢拦着。”
马车一路进了宫门。
直奔西六宫最偏僻的静心殿。
这里平日里是给犯了错的妃嫔思过用的。
阴冷潮湿,终年不见阳光。
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子霉味。
门口守着几个粗使太监。
见是花嬷嬷领着人来,也不敢阻拦。
点头哈腰地开了锁。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激起一阵灰尘。
程知意拿帕子掩了掩口鼻。
眉头微蹙。
“这就是公主住的地方?”
“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花嬷嬷在一旁赔笑。
“娘子有所不知。”
“太后娘娘发了话,要磨磨公主的性子。”
“这殿里除了每日送饭的,不许留人伺候。”
“就连恭桶,都得公主自己倒。”
程知意轻笑一声。
“太后娘娘真是用心良苦。”
她提着裙摆,跨过高高的门槛。
殿内光线昏暗。
只有窗户纸透进来的几缕微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馊味。
那是隔夜的饭菜馊了的味道。
“谁?”
角落里的床榻上,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像是破风箱拉动,刺耳难听。
程知意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身海棠红的衣裙,在这灰暗的屋子里,亮得有些扎眼。
床榻上的人动了动。
慢慢爬了起来。
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鸡窝。
身上的衣裳皱皱巴巴,还沾着几块油渍。
哪里还有半点金枝玉叶的尊贵模样。
平阳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光线。
才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
那一瞬间。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像是见了鬼一般。
“程……程知意?”
她不可置信地尖叫出声。
“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程知意缓步走上前。
翠桃连忙搬了把椅子,用帕子仔仔细细擦了三遍。
这才扶着程知意坐下。
“公主这话说的。”
程知意理了理裙摆上的金线牡丹。
动作优雅从容。
“妾身是特意来谢恩的。”
“谢恩?”
平阳从床上跳下来。
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
“你谢什么恩?”
“你这个贱人!是你害我!”
“是你算计我!”
她想要扑过来。
却被花嬷嬷带来的两个大力嬷嬷一把按住。
动弹不得。
只能像条疯狗一样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