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意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带着御花园的花香。
清新怡人。
“娘子,刚才……”
花嬷嬷有些欲言又止。
刚才在殿里,程知意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实在不像是平日里那个温婉的侧室。
倒像是个杀伐果断的主子。
“让嬷嬷见笑了。”
程知意转过头。
脸上的冷厉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受了委屈却强撑着的模样。
眼眶甚至有些微微泛红。
“妾身也是气急了。”
“一想到那日满地的血,还有差点保不住的孩子。”
“妾身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妾身是不是太恶毒了?”
花嬷嬷看着她这副模样。
心里的那点疑虑瞬间打消了。
也是。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
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若是还没点脾气。
那才叫不正常。
“娘子这是哪里话。”
花嬷嬷连忙宽慰道。
“娘子这是护子心切。”
“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就一刀捅过去了。”
“娘子还能给她送点心,已经是菩萨心肠了。”
程知意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嬷嬷不怪妾身就好。”
“妾身有些累了,咱们回府吧。”
“是。”
马车缓缓驶离了皇宫。
程知意靠在软垫上。
闭目养神。
嘴角那一抹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平阳废了。
二皇子残了。
这京城的局势,终于被她搅乱了。
但这还不够。
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
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娘子。”
翠桃忽然开口。
“刚才奴婢瞧见,有个小太监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咱们后面。”
程知意睁开眼。
眸光流转。
“看清是谁的人了吗?”
“离得远,没看清。”
“不过看那身形,倒像是……”
翠桃顿了顿。
“像是大皇子身边的人。”
大皇子?
程知意挑了挑眉。
那个平日里闷声不响,只知道读书修书的大皇子?
看来。
这二皇子一倒。
有些原本老实的人,心思也开始活泛起来了。
“不用管他。”
程知意重新闭上眼。
“有人盯着是好事。”
“说明咱们现在有价值。”
“只有有价值的人,才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回到靖安王府。
刚进兰香院。
就看见赵管事一脸焦急地等在门口。
“娘子,您可算是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
程知意下了马车。
见赵管事这副神情,心里不由得一沉。
难道是二皇子那边又有了什么变故?
“不是二皇子。”
赵管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是王爷。”
“王爷怎么了?”
“王爷刚才在书房吐血了。”
“什么?!”
程知意脸色一变。
顾不得许多,提着裙摆就往外跑。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吐血?”
“太医看了吗?”
赵管事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太医已经在里头了。”
“说是……说是中毒。”
“中毒?”
程知意脚下一顿。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在这戒备森严的靖安王府。
萧晏竟然会中毒?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