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便是拼了命,也要拉他下来垫背。”
长公主闻言,捏着梅花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定定地看着程知意。
那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审视和怀疑。
而是一种透过岁月,看向另一个自己的怅然。
“当年,本宫若是有你这一半的隐忍和手段。”
“也不会落得个被软禁十年的下场。”
长公主长叹一口气,将那枝梅花簪在程知意鬓边。
动作轻柔,像是长辈对晚辈的疼惜。
“本宫那是被猪油蒙了心。”
“以为只要手里有剑,就能斩断这世间所有的不平。”
“却忘了,这宫墙之内,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才最致命。”
“今日看你行事,本宫才算是彻底看清了当年的自己。”
“蠢,实在是蠢。”
程知意抬手摸了摸鬓边的梅花。
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位长公主,虽说脾气爆了些,却是个恩怨分明的性情中人。
“长公主言重了。”
“您是金枝玉叶,自有您的傲骨。”
“妾身不过是为了活命,不得已而为之。”
长公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了,别谦虚了。”
“往后在这京城里,若是有人敢欺负你。”
“尽管报本宫的名号。”
“本宫虽然老了,但这把骨头,还能替你们挡挡风雨。”
两人相视一笑。
前尘往事,尽在不言中。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战鼓声。
那是骑射比试开始了。
校场上。
拓跋烈为了挽回北狄的颜面,此刻正如同一头疯牛般。
骑着黑马,在场中横冲直撞。
手中的弓箭例无虚发。
箭箭红心。
“好!”
北狄的使臣们疯狂叫好,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大齐这边的武将们,却一个个面色凝重。
几个年轻的世家子弟上去挑战,没过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有的甚至连靶子都没碰到,就被拓跋烈的箭气惊了马。
摔得灰头土脸。
“怎么?”
“大齐没人了吗?”
拓跋烈勒住马缰,在场中转了一圈。
脸上满是轻蔑的狂笑。
“若是没人敢来。”
“那这彩头,本王子可就拿走了!”
皇上坐在高台上,脸色难看得紧。
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桌案上。
“一群废物!”
“平日里一个个吹嘘自己武艺高强。”
“关键时刻,竟无一人能战?”
底下的武将们羞愧地低下了头。
这拓跋烈天生神力,又是马背上长大的。
这骑射功夫,确实了得。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
一道清瘦的身影,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儿臣愿往。”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三皇子萧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骑装。
手里提着一张看似普通的木弓。
他平日里最是沉默寡言,母妃也不受宠。
在宫里就像个透明人一样。
今日竟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老三?”
皇上皱了皱眉。
“你身子单薄,平日里也不见你习武。”
“莫要逞强。”
萧泽并未退缩。
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坚定。
“大齐的脸面,不能丢。”
“儿臣虽不才,但也愿为父皇分忧。”
说罢。
他翻身上马。
动作虽不如拓跋烈那般狂野,却如行云流水般利落。
拓跋烈看着这个瘦弱的皇子,嗤笑一声。
“哪来的小白脸?”
“本王子劝你还是回家喝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