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走后,程知意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让春杏备了热水,洗漱一番,便早早歇下了。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拓跋烈那张狰狞的脸,还有萧晏坐在轮椅上的背影。
次日一早,宫里又来了人。
说是太后要在慈宁宫设宴,让各家命妇都去。
程知意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腰间系着素色的绦带。
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再无旁的首饰。
“侧妃娘娘,您这肚子越来越显了。”
春杏一边替她整理衣襟,一边笑着说。
“可得小心些,别磕着碰着。”
程知意摸了摸小腹。
“妾身知道。”
她上了马车,长青亲自赶车。
一路上,程知意掀开帘子,看着街上的行人。
京城的百姓们依旧忙碌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心里清楚,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到了慈宁宫,各家命妇已经到了不少。
程知意行了礼,在角落里找了个位子坐下。
太后今日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褙袄,头上戴着金丝凤钗。
整个人看起来威严十足。
“今日把你们叫来,是想热闹热闹。”
太后端起茶盏,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
“这些日子,京城里发生了不少事。”
“哀家也乏了。”
“今日就不说那些烦心事了。”
“大家只管吃喝。”
众人连忙应是。
宴席开始后,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程知意不胜酒力,只是象征性地抿了几口。
坐在她旁边的三皇子妃,却一杯接一杯地灌着。
“侧妃娘娘,来,咱们喝一杯。”
三皇子妃端着酒杯凑过来。
脸上带着几分醉意。
程知意摆摆手。
“妾身有了身孕,不能饮酒。”
“还请皇子妃见谅。”
三皇子妃哼了一声。
“有了身孕就了不起了?”
“本宫敬你酒,你还推三阻四的。”
程知意眉头一皱。
这三皇子妃今日是喝多了,还是故意找茬?
“皇子妃醉了。”
程知意站起身。
“妾身去后院透透气。”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春杏连忙跟上。
“侧妃娘娘,您慢些。”
程知意走到后院,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这里种着几株梅花,此时正开得热闹。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头有些晕。
方才那几口酒,后劲倒是不小。
“娘娘,您歇会儿,奴婢去给您倒杯茶。”
春杏说完,转身往回走。
程知意靠在柱子上,闭上眼睛。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睁开眼,看见不远处的回廊里,走来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拓跋烈。
程知意心里一紧,连忙躲到假山后面。
“王子殿下,您说的那件事,咱们可得好好商量商量。”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程知意透过假山的缝隙往外看。
说话的是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
她认得此人,是户部侍郎,姓钱。
“商量什么?”
拓跋烈冷笑一声。
“本王子要的东西,你们能给吗?”
那钱侍郎赔着笑脸。
“王子殿下放心,只要您答应帮咱们。”
“咱们自然会给您想要的。”
拓跋烈哼了一声。
“本王子要的,是萧晏的命。”
“你们能给吗?”
程知意手指一紧。
果然,拓跋烈还是不死心。
那钱侍郎沉默了片刻。
“萧晏如今在佛寺静修,咱们不好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