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妃子探(1 / 2)

程知意躺在床上,却是半点睡意也无。

昨夜在佛寺的惊魂未定,今日二皇子妃又紧随而至,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早已织好的网,只等着她一头撞进去。

她手抚着小腹,腹中孩儿似有所感,轻轻动了一下。

“孩子,娘亲今日可真是险些露了马脚。”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几声清脆的鸟鸣穿透窗纸,带着几分安逸,却半点也安抚不了她纷乱的心。

正思忖间,春杏端着一碗安神汤走了进来。

“侧妃娘娘,您一夜未曾好眠,喝些安神汤,再歇一歇吧。”

程知意接过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却只觉得心底发凉。

她刚将汤碗递回春杏手中,外头便传来长青压低了的声音。

“侧妃娘娘,二皇子妃,还未走。”

程知意心里咯噔一下。

她以为自己昨夜宿在佛寺的说辞,已足够让二皇子妃知难而退,却不想她竟这般有耐心。

“请她到花厅稍坐,妾身换身衣裳便过去。”

春杏脸上露出几分忧色。

“娘娘,您身子要紧。”

程知意摆了摆手。

“躲是躲不过的,总要去会一会。”

她拣了一件颜色素净的褙子换上,只在发间簪了一支碧玉簪,整个人瞧着虽有些倦意,精神却还算清爽。

花厅里,二皇子妃正慢条斯理地用着茶盖撇去浮沫,见程知意进来,便将茶盏搁下。

“侧妃妹妹可算来了,本妃还以为,你身子乏得连见客的力气都无了。”

话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刺。

程知意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

“让皇子妃姐姐久等了,妾身昨夜受了些惊吓,确实睡得不安稳。”

二皇子妃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哦?本妃倒是半信半疑。”

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程知意。

“靖安王殿下既已遁入空门,潜心礼佛,理应是斩断了红尘俗念,怎还会为你一个妇道人家破例,关心起这等红尘俗事?”

这话问得极为刁钻。

既是在质疑程知意昨夜的去处,更是在暗指萧晏礼佛不诚,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幌子。

程知意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分毫。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神情里带出几分为人母的柔和与娇羞。

“皇子妃姐姐说笑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王爷是潜心礼佛,可再如何说,他也是这孩子的父亲。”

“虎毒尚不食子,何况是人。”

“王爷即便心向佛门,可这骨血至亲,又岂是说断就能断得干净的。”

她抬起眼,迎上二皇子妃探究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然。

“再者说,太后娘娘也时常嘱咐妾身。”

程知意顿了顿,将“太后娘娘”四个字咬得略重了些。

“太后她老人家说,既要为王爷留住后,更要为王爷留住心。”

“妾身愚钝,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听太后娘娘的话,守好王爷的骨肉,便是妾身最大的本分。”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搬出了腹中孩儿这张王牌,又抬出了太后这座大山。

二皇子妃的脸色果然微微变了变。

她可以质疑程知意,甚至可以暗中揣测萧晏,却绝不敢质疑太后的懿旨。

程知意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稍定。

二皇子妃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似是要用这茶水的温度压下心头的不快。

“妹妹这张嘴,倒是越发会说了。”

她放下茶盏,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冷意。

“看来靖安王府,确实是将你教导得很好。”

言下之意,是说她心思深沉,巧言善辩。

程知意只当听不懂,依旧浅浅地笑着。

“姐姐谬赞了,妾身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二皇子妃盯着她看了半晌,终究是没能从她脸上瞧出半分破绽。

她缓缓站起身。

“罢了,本妃今日来,也只是关心妹妹的身子,既然你安然无恙,本妃也该回了。”

“妹妹身子重,便不必送了。”

说罢,她便带着丫鬟,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