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意没有立刻开口。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翠桃会意,上前将殿内伺候的丫鬟们都屏退了下去。
暖阁内,只剩下她们二人。
平阳侯夫人见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她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侧妃娘娘,可是妾身方才有何不妥之处?”
程知意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身上。
“侯夫人多虑了。”
她顿了顿,又道。
“妾身留下侯夫人,是有些话要单独与您说。”
平阳侯夫人心头一紧。
“侧妃娘娘请讲。”
程知意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已暗,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
她背对着平阳侯夫人,声音淡淡的。
“侯夫人可知,这联姻之事,为何会闹成如今这般模样?”
平阳侯夫人愣了一下。
“这……不是因为那孽障性子顽劣,当众悔婚吗?”
程知意转过身,看着她。
“侯夫人当真以为,世子是自己起的心思?”
平阳侯夫人脸色一变。
“侧妃娘娘这话是何意?”
程知意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侯夫人可还记得,世子当日是在何处悔婚的?”
“是在城外别院。”
“那别院,是谁的产业?”
平阳侯夫人想了想。
“是……是二皇子府上的。”
程知意点了点头。
“不错。”
“那日赏花宴,本是北狄公主为了结交京中贵女所设。”
“可偏偏在那个时候,世子突然出现,当众悔婚。”
“侯夫人不觉得,这时机太过巧合了吗?”
平阳侯夫人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不是蠢人。
经程知意这一点拨,立刻便明白过来。
“侧妃娘娘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引那孽障去的?”
程知意没有直接回答。
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
“妾身不敢妄言。”
“只是妾身听说,世子那日去别院之前,曾在酒楼喝酒。”
“与他同席的,有二皇子府上的幕僚。”
平阳侯夫人的手指紧紧攥着帕子。
“那孽障被人利用了?”
程知意抿了一口茶。
“利用倒也谈不上。”
“世子本就不愿娶那位公主,心中有怨气。”
“有人不过是顺水推舟,给了他一个发泄的机会罢了。”
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平阳侯夫人身上。
“只是侯夫人可曾想过,这背后之人,为何要如此做?”
平阳侯夫人咬着唇,半晌才开口。
“是为了挑起事端?”
程知意点了点头。
“不错。”
“这联姻之事,本是皇上与北狄汗王亲自定下的。”
“事关两国邦交,更关乎边境安稳。”
“若是联姻成了,两国交好,边境自然太平。”
“可若是联姻黄了,北狄那边必然恼怒。”
“到那时,只怕会引发更大的祸端。”
平阳侯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可这与二皇子有何干系?”
程知意看着她,声音淡淡的。
“侯夫人可知,如今朝中局势如何?”
平阳侯夫人摇了摇头。
“妾身一介妇人,哪里懂得朝堂之事。”
程知意笑了笑。
“侯夫人不必自谦。”
“侯爷在朝中多年,想来侯夫人也听说过一些。”
她顿了顿,又道。
“如今皇上春秋鼎盛,却迟迟未立太子。”
“朝中诸位皇子,各有各的心思。”
“二皇子虽是嫡子,却因生母出身不高,一直不得皇上看重。”
“他若想争那个位子,便需要拉拢朝臣,积蓄力量。”
“而这联姻之事,便是他的一个机会。”
平阳侯夫人听到这里,脸上露出几分惊恐。
“侧妃娘娘的意思是,二皇子想借此事做文章?”
程知意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淡淡地说道。
“妾身不敢妄言。”
“只是侯夫人可以想想,若是这联姻黄了,谁会得利?”
平阳侯夫人的手指紧紧攥着帕子。
她想了想,脸色越来越白。
“若是联姻黄了,北狄那边必然恼怒。”
“到那时,只怕会引发战事。”
“而二皇子,便可借此机会,在朝中大做文章。”
“说是太后和靖安王府办事不力,连一桩联姻都办不成。”
程知意点了点头。
“侯夫人果然聪慧。”
“不错,二皇子便是这个打算。”
“他想借此事,打压太后和靖安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