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身体的某个部位,而是意识深处,那根一直紧绷的、维系着“凌夜”这个人格的弦。
极致的痛苦、死亡的压迫、被剥夺力量的愤怒、以及灵魂深处那股永不餍足的饥渴……所有这些沸腾的情绪,
在这一刹那,被某种更冰冷、更绝对的力量,强行剥离、压缩、冻结。
如同滚烫的熔岩突然被投入绝对零度的冰海。
“嗤——”
一声只有凌夜自己能“听”到的、仿佛气体急速液化的轻响,在他的意识最深处响起。
然后,是绝对的冰冷,与绝对的专注。
所有属于“凌夜”的情感、记忆、欲望、痛苦……全部褪色、远去,被封存进意识深海的一个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纯粹的、如同精密仪器启动般的“存在状态”。
眼睛,睁开了。
还是那双眼睛,但里面的光芒彻底变了。
狂暴、挣扎、痛苦、属于人类的所有情感色彩消失殆尽。瞳孔深处,
只剩下一种无机质的、如同打磨过的水银般冰冷而锐利的银辉。
那银辉中,倒映着迎面刺来的两把毒刃,也倒映着银鸦面具后那双冰冷眼眸中一闪而逝的……错愕。
身体,动了。
不再是“凌夜”那种带着野性本能和噬魂驱动的动作。
而是如同被最高效的战斗程序接管,每一个肌肉纤维的收缩、每一处关节的转动、每一次重心的转移,
都精准、简洁、高效到令人发指,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能量浪费。
面对银鸦那封死所有常规退路的双刃突刺,“他”没有试图后退,没有试图格挡,甚至没有试图大幅闪避。
只是在刀尖及体的前一刻,身体以毫米级的精度和违背生物力学的协调性,做了两次几乎重叠的、幅度极小却妙到毫巅的侧滑与微转。
“唰!唰!”
两把淬毒短刃,一把擦着颈侧动脉,一把贴着肋下肋骨,带着冰冷的毒风掠过。刀刃划破了虚拟战衣,
在皮肤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却连表皮都未能真正割破。
毫厘之差,生死之距。
银鸦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
完全不对!
眼前的目标,在短短一瞬间,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如果说之前的凌夜是一头被囚禁、被激怒、试图撕碎一切的狂暴凶兽,
那么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一柄刚刚出鞘、寒光四溢、只为收割生命而存在的绝世凶器!
冰冷,高效,精准,毫无情绪波动。
那种非人的压迫感,甚至让身经百战的银鸦,感到了一丝本能的……寒意。
“伊修塔尔”没有给银鸦任何调整的时间。
在避过双刃突刺的同一瞬间,“他”握着噬魂短匕(尽管吞噬之力被封印,但其本身的材质和锋锐度依旧顶尖)的右手,动了。
没有狂暴的劈砍,没有炫目的技能特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