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破碎的念头，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在意识深处艰难地闪烁着。
二十秒。
二十五秒。
终于，洪流减弱。
黑暗漩涡消散。
凌夜没有跪下，而是站立着，身体却如同僵硬的雕塑。
噬魂短匕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下，暗绿色的能量光流如同有生命的蛇般游走，指尖甚至开始滴落粘稠的、散发着腐蚀气息的绿色液体。
暴食值：82。
灵魂撕裂度：78.5%。
“凌夜……”赫密斯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拿出最后一支“灵魂稳固剂”，却不敢贸然注射——凌夜此刻的状态，任何外部干预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熔炉B在后方崩塌。
“系统提示：活化动力熔炉B已摧毁。工厂产能下降至33%。剩余熔炉C输出功率提升至200%，进入‘过载防御模式’。”
倒计时：
6:15…
只剩下最后一座熔炉。
但团队的状态，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铁壁重伤，盾牌近乎报废。
白羽自然之力消耗大半，箭矢即将告罄。
璇玑的工程蜘蛛只剩最后一只完好。
赫密斯精神力枯竭，药剂储备见底。
而凌夜……
他缓缓转过身。
眼中的暗金色缓缓褪去，露出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噬魂短匕。匕首入手瞬间，刃身的裂纹似乎又扩散了一些。
“最后……一座。”他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气息，“我……还能……吞一次。”
“凌夜！”白羽忍不住喊道，“你的状态……”
“没有……选择。”凌夜打断她，目光投向远处的熔炉C。
那座熔炉此刻正散发着不祥的、近乎黑色的暗红光芒，周围的防御阵列已经全部激活，能量屏障层层叠叠。
“要么……吞噬它。”
“要么……被它吞噬。”
“要么……任务失败，一起死。”
他扯出一个扭曲的、算不上笑容的表情。
“我选……第一条。”
通往熔炉C的一百五十米，是真正的地狱之路。
熔炉C进入过载防御模式后，整座工厂残余的力量全部被调动起来保护它。
机械兽不再分散，而是组成密集的钢铁城墙，层层叠叠堵在通道上。
自动炮台的火力覆盖几乎没有间隙。
更可怕的是，熔炉C本身开始主动攻击——每隔十秒，就会向周围随机区域喷射高温金属熔渣雨。
星火五人，是在用最后的意志力、最后的资源、最后的生命值，硬生生凿穿这条死亡之路。
铁壁的巨盾终于在一次金属熔渣雨的齐射下，彻底碎裂。
他怒吼着将盾牌残骸掷出，砸翻一片机械兽，然后拔出背后的备用战锤，用血肉之躯挡在最前方。
白羽的箭囊彻底空了。
她收起长弓，拔出腰间的精灵短刃，以精灵的敏捷在机械兽群中穿梭、切割，但每一次攻击都让她离危险更近一步。
璇玑的最后一只工程蜘蛛在安装过载装置的过程中，被熔炉C的防御激光击毁。
她本人也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金属墙壁上，生命值跌破20%。
赫密斯用光了所有攻击和防御药剂，此刻只能靠着最后几支治疗药剂，勉强维持着队友们摇摇欲坠的生命线。
而凌夜……
他走在队伍中央，没有参与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