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重折磨:虚空之噬(虚空源质)
冰冷,死寂,绝对的虚无。
从脚底开始蔓延,向上吞噬。
凌夜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正在被剥离。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擦除”。
记忆开始松动。
童年老屋的木纹地板、母亲哼唱的摇篮曲、父亲离家前那个复杂的眼神、白羽第一次教他射箭时认真的侧脸、
铁壁挡住巨兽冲击时宽阔的背影……这些构成“凌夜”这个人的碎片,在虚空的引力下变得模糊、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一种源自存在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攥紧了他。
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为什么站在这里,忘记所有的爱恨与坚持,彻底融化进那永恒的、没有任何意义的黑暗里。
三重折磨,同时作用。
凌夜的身体成为了三股力量冲突的终极战场。
皮肤下的血管如同愤怒的蚯蚓般凸起、蠕动,颜色在冰冷的机械蓝、炽烈的圣焰金、吞噬的虚空黑之间疯狂变幻。
他的双眼——左眼闪烁着数据流的蓝光,右眼燃烧着审判的金焰,而两只眼睛的瞳孔深处,都倒映着那团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咬紧牙关,鲜血从牙龈、从嘴角、甚至从眼角渗出。
喉咙里发出低沉、沙哑、如同困兽般的嘶吼,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剧烈颤抖,但双脚却如同焊死在地面上,纹丝不动。
赫密斯看得心惊肉跳,嘶喊道:“引导!凌夜!不要抵抗!用你的意志去引导它们!你是熔炉!你是砧板!让它们在你里面碰撞!融合!”
引导?
凌夜在无边的痛苦海洋中,抓住了一丝微光。
他不再试图“承受”痛苦。
他开始尝试“理解”痛苦。
机械的冰冷是……秩序。
圣焰的灼热是……审判。
虚空的吞噬是……虚无。
秩序需要约束,审判需要对象,虚无需要填充。
那么……
用秩序去约束审判的狂暴。
用审判去灼烧虚无的空洞。
用虚无去中和秩序的冰冷。
他将自己残破的意识,化作一座桥梁,一个转换器,一个……主动的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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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凌夜的意志开始引导三重力量的同一毫秒——
现实世界,申海市第三医院,ICU病房。
值夜班的护士正在记录仪器数据,主治医生在翻阅最新的脑波分析报告。
突然。
“嗡————”
一种低沉、持续、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紧接着,所有金属物体——心电监护仪的外壳、呼吸机的不锈钢支架、点滴架的铝合金杆、甚至护士推车上摆放的剪刀、镊子、注射器针头——都开始剧烈地、高频地振动!
“怎么回事?!”护士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