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朕还和虎儿在说到您,想着七年之期已到,正不知该去何处寻访仙踪,
没曾想啊先生,您这就来了!真是天佑我大汉!”
周仪将方才捡起的几块碎瓷片放在桌上,笑道:“我再不来,只怕桌上这仅剩的一枚青瓷茶壶也要被你砸了。
刘公可知,汝等视作寻常的大汉青瓷壶,在周某家乡能值多少钱?
您方才砸碎的那一只,怕是有些人看了心都要碎了。”
与此同时,渝州文物考古研究所里,某位老同志心头一颤,忍住了想要骂人的冲动。
……
刘邦听了周仪的话,浑不在意地哈哈一笑:“先生若是喜欢这青瓷,还不简单?
这次先生既然来了,就留在朕这长安城别再走了!朕明日就把长安城最大的瓷器作坊送给先生把玩!”
“陛下!”
忽的,
人群中的周昌终于忍不住了,他跨前一步,打断了刘邦的话。
刘邦面色一沉,不悦地转过头去。
周昌似并未察觉皇帝脸色的变化,他继续朗声道:“陛下!如今关中地凝灾害已起,春耕在即,数百万民生悬于一线!
当务之急,是立刻召集群臣,商议如何应对今秋的大饥!此乃关乎社稷存亡的头等大事!
您与这位……这位周先生叙旧之事,微臣认为,实在不是此时应该拿出来议论的琐事!”
刘邦脸色更冷,眼中已有怒意,
然而他还未开口,一旁的萧何却抢先一步:“周大夫,在周先生面前,在下还是劝你要慎言为好。
周先生乃世外高人,行事自有其道理,深意绝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妄议的。”
“我?妄议!?”
周昌的牛脾气也上来了,梗着脖子就要反驳。
“周大夫……”
就在这时,周仪的声音响起。
他依旧面带笑意,目光转向一脸愤慨的周昌:“周大夫刚刚提到,要解决今秋的饥荒?
可我怎么不知道,今秋关中会有饥荒呢?”
周昌斜眼瞥了周仪一眼,勉强拱了拱手,语气生硬道:
“这位先生,此事乃我朝廷军政要务。先生乃方外之人,无官无职,恐怕……不适合议论此事。”
话语间,周昌的疏离与质疑之意显而易见。
周仪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道:“周大夫说的,可是那地凝之事?
周某方才在亭外,似乎听到这位郑农令言道,如今关中之地,有八成田土出现了地凝现象。
郑农令,周某听得可对?”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大农令郑军。
郑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躬身答道:“回……回先生,确是如此。据各郡县急报,约有八成上下……”
周昌不等郑军说完,便继续接口道:“先生既然知晓地凝一词,想必也知晓其后果之严重!
如今关中八成田土板结硬化,秧苗无法破土,农时已被耽误!
今秋的饥荒已是避无可避的劫难!先生又何必在此明知故问呢?”
面对周昌指责的语气,周仪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些。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扫过周昌和郑军:“关中之地,可耕种之田,满打满算不过二十万顷。
八成,顶天了也就十六万顷。”
他身体微微前倾,直视向二人:“周大夫,郑司农,区区十六万顷土地出了点问题,
你们不去想着如何解决,就直接断言今秋必有大饥荒?
二位可知,若按你们所想,坐视不管,这一场饥荒会饿死多少百姓?
难道这数十万的黎民性命,在二位眼中就如此轻贱,如此不值一提?你二位连尝试解决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你……!”
周仪这番话,让周昌和郑军同时露出了怒容,郑军更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先生!地凝之疾,乃天时所致,自古无人可解!
听先生这口气,难道……难道您有解决之法不成?”
这一问,瞬间将亭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周仪身上。
刘邦更是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眼巴巴望向了周仪。
无数道目光聚焦下,周仪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直到吊足了所有人胃口,他才重新抬眼望向郑军:
“办法我倒是有,不过,今日来我只是找刘公叙旧的,我缘何要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