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见状,连忙拿过打火机替他点燃了香烟,她有些担忧地望着丈夫侧脸。
汉子猛吸了两口烟,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娟儿,西城……咱不去了。”
妇人一愣,看着丈夫表情,立刻也明白了他的想法:
“老张,你……你想啥呢?那抗灾抢险哪轮得到你往前凑?国家有部队,有专业的救援队,多你一个不多!再说你都退伍多……”
“你懂个熊!”
汉子突然发了火,打断了妻子的话:“老子是退伍了,但骨子里还是个兵!这种时候,就没有退这个字!
今天要是没看到这新闻那也罢了,可既然看到了还不去,那咱成啥了?成他娘的孬种!往后咱就是下去了,都没脸见祖宗!”
他将烟头狠狠扔在地上,语气更加决绝:“你也听到主持人说了,现在前线最缺的就是咱这些挖土机器!在全国搞征集!
咱早一天送到,路就能早一点通,就能多刨出多少活生生的人来!这是积阴德、救性命的大事!”
妇人神情复杂,挣扎道:“可……可是这批机器是要送西城的,
咱要是私自改道送去汶县,公司那边咋个交代啊?你这工作还要不要了?”
汉子砰的一声拉上车门:
“现在,老子顾不了那么多了!哪怕是回去要被开除,机器损耗费自己垫老子也认了!今天这事儿,老子非做不可!”
说着,他猛地一拧钥匙,发动机轰鸣起来。
大洋彼岸的直播间内。
沃特看到这,再次忍不住开口:
“所以……教授,这个司机为了支援前线抗震,他是在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去赌?这……这值得吗?”
卡特教授神色肃穆:“沃特,在汶县地震那个时候,有很多很多人,特别是退伍军人,都自发地从华夏各地赶赴灾区。
没有任何人组织他们,但他们自发过去帮忙修路、运送物资、甚至徒手在废墟里挖掘生命。
可能我们西方人真的很难完全理解这种情感,但这就是深植于华夏人心中的家国观念。
这位货车司机的事情……我想,在当时绝非个例。”
此刻直播间内,各种语言的弹幕同步开始滚屏:
“为了救灾拿职业生涯做赌注吗?这个……”
“据我了解这种挖掘机的损耗费有点高啊,一个货车司机敢做这种事?这个……真的假的?”
“周居然拍出来了应该是真的吧?”
“但不得不说,做这种事的应该也只是少部分人了,我相信当时华夏会有一些人这样做,可能……二三十个?”
“可能吧,我觉得大概会有50个,顶天了,士兵就不说了,老百姓……不会那么舍己为人的……”
……
画面中,老张驾驶的重卡已驶离了服务区,在高速路上急速奔驰起来。
周仪一行人就默默站在车斗后方,身形透明,始终跟随着这辆卡车。
透过后窗玻璃,可以看到两口子的身影。
此刻,似乎是熬了一夜的老张在后排小床上睡着了,开车的换成了他妻子。
车载收音机里,持续不断地播放着灾区的最新消息。
忽的,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老张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嗯”了几声之后,忽然眼睛瞪大,整个人从小床上坐了起来。
“好!好!好!谢谢冯经理!谢谢公司!俺就知道!俺就知道咱公司绝不会不管的!
俺们这就去!保证准时把机器送到!”
老张的声音充满了力量,整个人的状态也已全然不同。
“娟儿!你绝对想不到!刚刚冯经理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正在开车的妻子却一声惊呼:
“老张!你快看!前边儿!”
直播间画面在这一刻缓缓向上拉升,视野扩大,展现出了高速公路前方的全景。
前方高速岔口,原本宽阔的道路已被一眼望不到头的车辆长龙所占据。
各种型号的货车、卡车、工程车,甚至还有不少私家车,密密麻麻首尾相接,几乎要排到了天边。
所有的车头都朝着同一块指示牌——入川高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