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野的尸体被战友们抬出,覆盖上了简单白布,
日夜交替,越来越多的民间车队和部队军车赶来,临时指挥所在山谷间迅速搭建,
挖掘机、破壁机的轰鸣声取代了死寂,一派热火朝天的救灾景象展开。
而抢修的重点,正是邱野用生命踩过的那条悬崖路。
半空中,邱野手中烟头已不自觉滑落,
他眼睛瞪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这个是……”
他猛地转向周仪:“你是说!我……我找的这条路是对的?他们……他们真的从这里打通了!?
我……我没有白死!?”
周仪继续指向下方,语气平和:“这才刚刚开始,邱先生莫急。”
场景再次加速。
脚下,那条塌方的盘山公路在无数军民奋战下,被迅速清理、加固、拓宽。
紧接着,一辆辆载满救援物资的军车、志愿者车队,排成长龙从这驶向震中。
同时,更多载着伤员的救护车从里面被接力运出。
白天黑夜,这条道路俨然已成为进出汶县最关键的一条生命通道。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邱野已是泪流满脸。
这个一米八几的光头汉子,外表五大三粗,此刻却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压抑的哭声彻底爆发出来。
人群后边,刘邦一行人也被这景象深深触动,缓缓凑了上来。
刘邦打量着邱野,拍了拍他肩膀:“方才看你这面容,朕还以为你是个屠夫莽汉,
没想到……做的却是这等菩萨心肠的事情!是个好后生!”
刘传宇和几个女学生也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邱野。
“叔叔别哭了,你是大英雄!”
“对啊,你看,好多人都因为你得救了!”
小女孩们纷纷甚至伸出手,帮着擦拭邱野的眼泪。
众人的举动让邱野哭声渐渐止住,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周仪,声音哽咽:“那……那我女儿……她们娘俩后来怎么样了?”
周仪依旧没说话,再次伸手指向下方。
众人目光随之望去,脚下的日夜飞速交替,转眼已不知是多少个时日之后。
时间定格在一个清晨,曾经满目疮痍的海子沟山路已被彻底修复。
在山沟下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台上,今日聚集了数不清的车辆和人群,
有来自部队的军车,有地方政府的公务车,更有从全国各地自发前来的越野车。
人群、车辆,将这个原本寂静的山谷挤得水泄不通,海子沟从未像今天这样热闹过。
人群正中央,一座崭新的石头雕立在那儿。
雕像刻的是个光头汉子,身穿皮夹克,脸上带着那熟悉的痞气。
雕像面前,一对母女静静地站着。
妇人面容憔悴,她身边的小女孩约莫六七岁的样子,手里正捧着一束白花。
忽的,那小女孩像是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天空。
“怎么了?邱雅?”妇人察觉到孩子目光,当即望了过来。
“我……我也不晓得……”
女孩恍惚了一下:“感觉好像……好像爸爸在天上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