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鹏拿起一个包子,朝他扔了过去。
男孩眼疾手快地接住,立刻塞进嘴里狼吞虎咽起来,仿佛生怕顾鹏反悔似的。
站在一旁的惠子见状,抬手就往男孩头上拍了一下,没好气地骂道:“你这小崽子,饿死鬼投胎啊?是老子把你带回来的,哪顿少了你吃的喝的?你这是故意在老板面前拆我的台是不是?”
这话说的,好像他苛待了这孩子一样。
惠子紧张地瞥了顾鹏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只是盯着男孩吃饭,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男孩囫囵吞下一个包子,顾鹏才开口问他:“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男孩嘴里还塞满了包子,含糊不清地答道:“孙狗蛋,十岁。”
说完,他又眼巴巴地看向顾鹏面前的包子。
这次顾鹏没再给他,而是问道:“想不想以后天天有肉包子吃,天天穿新衣服?”
男孩又看向顾鹏,依旧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渴望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顾鹏站起身,走到男孩面前。
这个十岁的孩子,个头只到他的腰。
又黑又瘦的小脸上,还留着一道明显是被人打的疤。
和他前世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妈什么时候不要你的?你爸是怎么死的,还记得吗?”
望着这个才十岁,眼神却已经变得浑浊的孩子,顾鹏缓缓开口:“好日子是靠自己挣出来的,你妈已经不要你了,想过好日子,只能靠你自己……”
接连几天的阴雨,让天气变得越发闷热潮湿。
一大早,太阳就躲在了厚厚的云层后面。
没有毒辣的阳光直射,可空气里的燥热却让人难以忍受。
湿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感觉像是待在蒸桑拿的房里,浑身黏腻腻的。
即便天气如此,村里的人还是一早便下地干活了。
毕竟清晨的气温稍低些,等日头升高,天热起来,人都要中暑了。
陈家村菜市场这边,天刚亮就聚了不少人。
今年开春的时候,王成让人在市场周围和里面种了一批杨树。
可这些小杨树苗还没长成,树叶才巴掌大小,根本遮不了多少阴凉。
陈文懒洋洋地守着自己那一筐茄子,百无聊赖地看着热闹的市场。
忽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来了精神。
“哥们,又来卖菜啊?”
李泽瑞早就看到陈文了,闻言,他瞥了一眼陈文面前的茄子筐,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不过面上没表露出来。
“嗯,你又来摆摊了?”
“家里就剩这些茄子了,再不赶紧卖掉,赶上这下雨天,全得烂在地里,要不你全拿去?你要是能卖了,也省得我在这儿受罪了。”
陈文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李泽瑞。
“都说我们农民苦啊,不管什么天气,都得下地伺候庄稼,不然就没饭吃、没水喝,哪比得上那些做生意的,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电扇喝着茶,就能赚大钱,听说人家还开小汽车呢,车里的空调可比电扇凉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