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芹的眼眶微红。她想起三年前,父亲说她“一个女子学什么格物”,她偷偷跑到学堂窗外听课,被林凡发现。林凡不但没赶她走,反而让她进了女子学堂,后来又推荐她进研发部。这份知遇之恩,她一直记在心里。
“首席,我……”她声音哽咽。
“不用说。”林凡微笑,“用成果说话。”
安排完这些,林凡没有久留。他知道,领导者的任务不是亲力亲为,而是指方向、给资源、建制度。剩下的,要相信专业的人。
走出实验楼时,阳光正好。院子里,几个年轻研究员正在调试一台手摇发电机——那是给野外电报设备准备的备用电源。他们摇得很卖力,额头上都是汗,但脸上洋溢着兴奋。
“首席好!”见到林凡,他们连忙停下行礼。
“继续,别停。”林凡走过去,“这手摇发电机,摇起来吃力吗?”
一个年轻小伙子挠挠头:“有点,摇久了胳膊酸。但比没有强——野外没有蒸汽机,只能靠手摇。”
林凡看了看发电机的结构,很简陋:永磁铁、线圈、齿轮、手柄。效率不会超过百分之十。
“可以改进。”他说,“齿轮传动比可以调整,让人摇起来更省力。线圈绕法可以优化,提高发电效率。甚至……可以做成脚踏式的,用腿的力量,比胳膊力气大。”
小伙子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多动脑子,多动手。”林凡鼓励道,“搞研发,最怕的就是不动脑子。有什么想法,就大胆去试,失败了没关系,总结经验再来。”
离开研发部大院时,林凡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六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他带着墨离几个人,搭起第一个草棚实验室。那时候,他们连最基本的工具都没有,全靠双手和简陋的炉子。
现在,这里有了三层砖楼,有了专业的实验室,有了上百人的研发团队。他们造出了蒸汽机、火枪、铁路、电报……改变了一个时代。
但这还不够。无线电报、内燃机、电力系统、航空器……还有太多东西要做。
回到议会大厦,林凡没有立即处理公文,而是走到墙上的九州地图前。地图上,代表华夏的红色区域正在扩大——不是领土的扩张,是影响力的延伸。
北线,戎狄内乱,嘎鲁部公开挑战拓跋雷的权威。石猛送来战报,说草原各部正在重新洗牌,至少今年冬天,不会有大规模南侵了。
西线,周谨传来好消息:息国国君姬偃原则上同意签订五年和平条约,只剩下细节磋商。蒙骜虽然不满,但也不敢违抗王命。
东线,胥国陷入了沉默。温庭玉的人头被送回后,宇文渊暴怒,但出乎意料地没有立即报复。胥文似乎在酝酿什么新计划。
南线,吴国和越国的条约已经草签,只等两国国君用印。那条连接三国的铁路,已经开始前期勘察。
橡胶困局已破,四面围堵已解。华夏赢得了一段宝贵的发展时间。
但林凡知道,胥国不会善罢甘休,戎狄内乱结束后可能卷土重来,黎国崩溃会带来新的变数……和平是暂时的,发展才是永恒的课题。
“首席。”猞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胥国密报。”
林凡转身,接过那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成:
“胥文秘密会见黎国崔琰,地点在两国边境‘三不管’地带。内容不详,但崔琰返回时携带大量胥国护卫,疑似有重要交易。”
胥国和黎国勾结?林凡皱起眉头。这两个国家现在突然秘密会面,肯定有大事。
“继续监视。”林凡将纸条烧掉,“特别是崔琰回黎国后的动向。胥国能给黎国的,无非是军事支持。崔琰现在最需要的,是镇压国内不满的力量。”
“是。”猞猁顿了顿,“还有一件事……胥明那边有动静了。”
“哦?”
“他开始频繁接触别馆的侍女,似乎在打听外界的消息。我们故意放了些假消息给他——说戎狄大举南下,华夏准备迁都。”
林凡笑了:“他信了?”
“看样子信了。今天上午,他试图通过送菜的老汉传递密信,被我们截获。信是密语写的,正在破译。”
“很好。”林凡走到窗前,“胥明是条大鱼,别急着收网。让他传,传得越多,胥国错得越离谱。”
猞猁退下后,林凡独自站了很久。
窗外,镇荒城的灯火渐次亮起。工厂的夜班开始了,学堂的晚课结束了,港口的船只点起了桅灯……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而成长,必然伴随阵痛。
内奸、外敌、技术瓶颈、资源短缺……问题永远会有。但重要的是,有解决问题的勇气和智慧。
林凡深吸一口气,回到桌前。桌上摊开着无线电报的原理图,旁边是苏芹写的材料需求清单,再旁边是三国铁路的规划草图……
这是一个宏大的蓝图。实现它,需要十年,甚至更久。
但没关系,他有时间,有团队,有方向。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新的规划正在形成。
而在研发部大院,电报实验室的灯火一直亮到深夜。徐光带着团队在计算天线尺寸,苏芹在隔壁的实验室调配合金配方,年轻的实习生在摇动手摇发电机,记录数据……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为了那个“不可能”的目标努力。
电波虽未出现,但希望已经在空气中荡漾。
这是一个新时代的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