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蒸汽车宴(2 / 2)

枪响,车动。

五十辆蒸汽汽车同时冲出起点,轰鸣声震耳欲聋,黑烟滚滚,场面壮观至极。街道两侧的百姓欢呼着,孩子们追逐着车队奔跑,老人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钢铁怪物能跑这么快。

林凡没有在起点久留。他回到议会大厦,在顶层办公室通过望远镜观看比赛进程。

比赛路线经过精心设计:出城后是三十里平坦官道,考验速度;接着进入山区,有二十里盘山路,考验爬坡和操控;然后是一段河滩碎石路,考验耐力和减震;最后是五十里直道冲刺。

墨离设计的蒸汽汽车,在这些路面上表现出了惊人的适应性。虽然最高时速只有四十里,但爬坡有力,通过性好,更重要的是——可靠。比赛进行两个时辰,只有三辆车因机械故障退赛,其余四十七辆都还在跑。

午后,第一辆车返回镇荒城。

是华夏军的车手,一个叫赵虎的年轻士兵。他驾驶的3号车率先冲过终点线,用时五个时辰零三刻,平均时速接近四十里——这已经是蒸汽汽车的极限。

赵虎下车时,浑身被煤灰染黑,只有眼睛亮得惊人。他接过荆竹递来的水囊猛灌几口,然后咧嘴笑了:“痛快!真痛快!”

随后,各国车手陆续抵达。战无疾亲自驾驶的越国7号车获得第五名,刘淳派出的吴国车手获得第八名。最让人意外的是戎狄秃发部的车手,驾驶着笨重的货运车型,竟然拿到了第十名。

颁奖仪式上,赵虎接过一千两银票时,手都在抖。这不是钱的问题,是荣誉——他是九州第一个蒸汽汽车拉力赛的冠军,这个名字会被载入史册。

战无疾拍着他的肩膀:“小子,车技不错!明年再比,我一定赢你!”

赵虎憨厚地笑:“随时奉陪!”

比赛圆满结束,但影响才刚刚开始。

次日,《华夏新报》用整整两个版面报道了拉力赛,配上了蒸汽汽车奔驰的图画。报纸加印三次,仍被抢购一空。茶馆酒肆里,人们津津乐道比赛细节;学堂里,先生们把比赛写进教案,讲解机械原理;工厂里,工人们受到鼓舞,提出要改进工艺,造更好的车。

更深远的影响在各国。

吴国使团回国时,带走了三十辆蒸汽汽车和全套规则。三个月后,吴国都城出现了第一条“汽车道”,设立了第一个“交通巡检”,颁发了第一批“驾驶执照”。吴王甚至下令,官员出行需优先使用蒸汽汽车,以示支持新事物。

越国更激进。战无疾回国后,说服越王组建了“越国蒸汽运输局”,用二十五辆蒸汽汽车开通了三条固定线路:都城到港口、都城到矿场、都城到边境。运输效率提高了五倍,成本降低三成。

潞国本来就是盟友,田毅将军亲自试驾后,立即向华夏追加订购五十辆,用于军事运输和边境巡逻。

息国虽然只买了十五辆,但晏婴太傅看到了蒸汽汽车在救灾、运输方面的潜力,开始推动息国与华夏的进一步合作。

连戎狄嘎鲁部都用五辆蒸汽汽车组建了第一支“草原运输队”,在部落间运送物资,影响力大增。

至于胥国和黎国……

胥国朝堂上,宇文渊把一份报告狠狠摔在地上:“三个月!短短三个月!吴、越、潞、息甚至戎狄,都在用华夏的蒸汽汽车,遵守华夏的交通规则!我们呢?我们还在用马车!”

胥文低头:“陛下息怒。臣已命工部仿制,但……锅炉密封、传动系统、气压控制,这些关键技术我们还没掌握。仿造的车,跑三十里就漏气,五十里就抛锚。”

“那就去偷!去买!去学!”宇文渊怒吼,“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华夏用这些铁盒子,把各国都绑在一起?”

黎国更惨。崔琰看着边境传回的报告——越国用蒸汽汽车运输硫磺,效率提高后,硫磺价格下跌,黎国唯一的财政收入来源也受冲击。而国内,因为没钱买粮,饥荒开始蔓延。

“晏平那个老东西,又上书要求恢复稻米种植。”崔琰咬牙切齿,“还有那些贱民,竟敢围攻官仓……”

“相国,”钱益低声道,“华夏送来了人道援助——五千石粮食,说是给灾民的。但要求……必须由晏平大夫负责发放。”

“他休想!”崔琰拍案而起,但随即颓然坐下。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国库空了,军队快哗变了,百姓要造反了。接受华夏的粮食,至少能暂时稳住局面。

“答应他们。”崔琰闭上眼睛,“但告诉晏平,粮食怎么发,发多少,得听我的。”

“是……”

这些消息,通过猞猁的情报网,陆续传到林凡耳中。

十月末的一个傍晚,林凡和姜宓在庭院里散步。姜宓的腹部已经高高隆起,预产期就在下个月。

“听说胥国在仿造蒸汽汽车?”姜宓问。

“嗯,但造不好。”林凡扶着她慢慢走,“关键技术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就算他们造出来,没有标准配件,没有维修体系,用不了多久就成了废铁。”

“那黎国呢?”

“黎国……快撑不住了。”林凡轻叹,“崔琰还在硬撑,但底下已经崩了。晏平大夫传来的密信说,至少有十个县发生民变,军队镇压都镇压不过来。”

姜宓沉默片刻:“我们能帮吗?”

“已经在帮了。”林凡说,“粮食送过去了,但杯水车薪。黎国的问题不在天灾,在人祸——橡胶泡沫破裂,经济崩溃,这不是给点粮食就能解决的。”

他停下脚步,望向南方:“黎国,可能会变天。我们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难民潮的准备,还有……新政权接触的准备。”林凡目光深邃,“崔琰倒台是迟早的事,但接替他的是谁?是晏平那样的改革派,还是更极端的势力?这关系到整个南方的稳定。”

姜宓握紧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嗯。”林凡微笑,轻轻抚摸她的腹部,“还有这个小家伙。等他出生,世界又会不一样了。”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庭院外,镇荒城的灯火渐次亮起。工厂的汽笛声、学堂的钟声、港口的船笛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着一曲新时代的乐章。

而在这个乐章的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蒸汽汽车的轰鸣声。

那些钢铁巨兽,正载着华夏的标准、华夏的规则、华夏的文明,驶向九州各地。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征服。

也是一场不可阻挡的变革。

胥国在挣扎,黎国在崩溃,其他国家在适应、在学习、在改变。

而华夏,站在变革的中心,引领着方向。

林凡知道,路还很长。

但至少,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而且迈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