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你看天上!”旁边有亲兵惊恐地指向天空。
只见六个巨大的、如同洪荒巨卵般的黑影,正从后方山谷上空缓缓飘来,正是全部升空的六架“风眼-乙型”热气球!它们此刻飞得不高,吊篮下的挂钩上,赫然悬挂着一捆捆用绳索固定的、黑乎乎的物体。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拓跋雷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热气球在气流操控下,努力保持着相对稳定的阵型,飘到了戎狄大军中后队、人员相对密集区域的上空。
“投弹!”
随着指令下达,吊篮下的挂钩松开。一个个重达二三十斤的炸药包,以及特制的、内装铁钉碎瓷的“开花弹”,如同死神抛下的黑色果实,纷纷扬扬地坠落。
“躲开!快躲开!”地面的戎狄士兵惊恐万状,四散奔逃。
“轰!轰!轰!轰隆隆——!!!”
更加密集、更加恐怖的爆炸在人群中绽放!这一次,打击来自头顶,几乎无处可躲!炸药包的冲击波将方圆数丈内的人马撕碎,“开花弹”在半空或触地后炸开,无数致命的碎片呈扇形扫射,造成大面积杀伤。更要命的是,爆炸引燃了地上的枯草和部分帐篷,火势开始蔓延。
空中与地面的立体火力打击,彻底打乱了戎狄大军的建制和士气。中后队一片大乱,人喊马嘶,自相践踏,伤亡数字直线飙升。
“混蛋!混蛋!!”拓跋雷气得浑身发抖,他彻底明白了,自己不是摸到了汉人的弱点,而是踏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林凡的主力,根本没有被其他战线拖住,至少有很大一部分,就在这里等着他!
“大汗!后路!后路出现大量敌军骑兵!打着……打着秃发乌孤的旗号!我们被包围了!”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爬爬地冲过来,带来了更绝望的消息。
“秃发乌孤?!赫连勃勃的狗!”拓跋雷目眦欲裂,猛地扭头看向左翼靠后的赫连吒罗部方向,却见那里阵型松动,似乎有脱离战场的迹象。“赫连吒罗!你敢!”
此刻的赫连吒罗,心中已是冰凉一片。当炮火覆盖和热气球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完了。林凡不仅早有准备,而且动用的力量远超预估。现在后路被秃发乌孤堵死,全军被挤压在这片不利地形里,已成瓮中之鳖。
“首领,咱们怎么办?”心腹将领焦急地问。
赫连吒罗脸上闪过一丝挣扎,随即被狠厉取代:“拓跋雷完了!我们不能给他陪葬!传令,向东南方向,鹰回谷侧翼的‘一线天’峡谷,突围!那里狭窄,汉人的大军和火器不易展开,或许有一线生机!”
他不再理会拓跋雷的命令,甚至不顾左翼友军的死活,开始收缩部队,准备强行转向突围。
而此刻的拓跋雷,已经陷入了疯狂。前有坚固阵地和恐怖火力,后有堵截,侧翼的“盟友”正在逃跑。他知道,败局已定,但枭雄的狠厉让他不愿坐以待毙。
“全军听令!”拓跋雷的声音因为嘶吼而破裂,“后队变前队,挡住秃发乌孤那个叛徒!前队和中军所有能动的儿郎,跟本汗冲!不计代价,冲垮前面最后那道汉人防线!只要冲过去,到了开阔地,到了黑石谷,我们就能活!冲啊!!!”
他做出了最凶狠,也是最无奈的选择——集中所有残存的力量,孤注一掷,冲击正面的张宪团防线,以及防线后面李敢部守卫的、通往黑石谷的最后隘口!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也是最后的疯狂。
在拓跋雷亲自督战、斩杀了几名怯战后退的百夫长的刺激下,剩余的约四万多惊魂未定但求生欲极强的戎狄骑兵,爆发出困兽般的嚎叫,不再顾及伤亡,不再讲究阵型,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受伤的狼群,向着张宪团的阵地,发起了山呼海啸般的亡命冲锋!
一时间,枪炮声、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马蹄声……响彻整个鹰回谷,直冲云霄。谷地上空,硝烟与尘土形成了厚厚的阴云,连阳光都变得暗淡。
张宪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防线多处被突破,爆发惨烈的白刃战。士兵们用刺刀、工兵铲、甚至拳头牙齿,与冲上来的戎狄骑兵搏杀。伤亡开始急剧增加。
石猛在后方指挥所看得真切,立刻下令:“命令炮兵,延伸射击,覆盖敌军后续梯队,减轻张宪压力!命令预备队,增援张宪两翼,务必守住阵地,将敌军主力牢牢钉死在谷地!告诉李敢,最后一道隘口,就是天塌下来,也得给我守住!绝不能让一个戎狄骑兵跨过去!”
他深知,这是最危险的时刻,也是收获最大战果的时刻。拓跋雷的拼命,固然凶猛,但也将他的主力彻底暴露在了己方火力打击范围之内,并且丧失了机动空间。只要顶住这波反扑,胜利就在眼前。
鹰回谷,已成血肉磨盘。每一寸土地,都在被鲜血浸透。而决定这场战役最终走向的,就看李敢那把已经伤痕累累的“铁闸”,能否在拓跋雷这头绝望疯牛的撞击下,屹立不倒。
炼狱火海,方显英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