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线,赢了。赢得惨烈,但结果无可争议。拓跋雷授首,赫连吒罗被擒,八万草原铁骑灰飞烟灭。北方的威胁,至少十年内,将不复存在。石猛、张宪、李敢、秃发乌孤、韩重……这些名字和他们的部下,用鲜血和生命,扞卫了华夏的北疆,也为后续经略草原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西线,息国动摇了。晏婴的谨慎和蒙骜的求稳,在得知南北两路惨败后,必然会重新评估局势。继续进攻的风险和收益已经严重失衡。
东线,胥国的反应最为微妙。魏廖主力按兵不动,周沧澜偏师却开始后撤……这不像宇文渊的风格。以他的野心和刚愎,即便盟友尽丧,也该做困兽之斗,或是恼羞成怒发动更猛烈的进攻才对。这种收缩的姿态,反而透着诡异。
林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胜利的喜悦只在他心中停留了短短一瞬,便被更深的思虑取代。战争还远未结束,至少,与胥国的恩怨,必须要有一个了断。而且,一场大战之后,内部的问题也会浮现:巨大的战争消耗需要补充,伤亡将士需要抚恤安置,新占领的草原和黎国部分区域需要消化稳定,潜在的敌人(如吴越)需要安抚或震慑……
他提起笔,开始起草命令。
“一,通令嘉奖北部战区全体将士,尤其是石猛、张宪、李敢、秃发乌孤、韩重及所有参战部队。阵亡将士名单速报,抚恤从优,立碑纪念。伤员全力救治。战果通报全军,以励士气。”
“二,命令石猛:妥善处置战俘,甄别军官与普通士兵,分开管理。拓跋雷遗体……暂予保存。赫连吒罗严加看押,日后公审。北部战区各部队转入休整和戒备状态,防止草原零星部落袭扰,同时配合行政院,开始对狼山以北草原地区的战后秩序恢复与治理进行先期准备。”
“三,命令大康:继续保持对息军的压力,但可尝试通过非正式渠道,向晏婴传递我方无意扩大战事、愿与息国和平相处的信号。同时,警惕其狗急跳墙。”
“四,命令公羊毅:严密监视魏廖与周沧澜部动向。尤其是周沧澜的后撤,查明是战术调整还是全线收缩。东线部队做好应对胥国可能发起的、最后的疯狂反扑之准备。可适当示弱,诱敌深入,但需控制风险。”
“五,致行政院周谨、军机院铁戎:立即着手制定战后恢复计划。重点包括:军费与物资清算、伤亡抚恤、有功人员奖赏、新控区域(草原、黎国部分)的临时行政管理、以及……对胥国下一步行动的总体预案。”
“六,致外交部宇文瑶:将北线大捷、拓跋雷毙命、赫连吒罗被擒的消息,通过正式与非正式渠道,迅速传遍各国。重点向胥国施压,同时向吴、越两国展示肌肉与和平意愿。对黎国……可发出正式照会,要求其就无故入侵我国一事做出解释、道歉并赔偿,具体条件由你拟定。”
写罢,林凡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窗外,天色已蒙蒙亮。新的一天开始了,九州大地上的局势,却因昨夜传来的捷报,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知道,消息很快就会像燎原的野火,烧遍整个九州。胥国的华胥宫内,此刻怕是已乱作一团;息国的朝堂上,晏婴恐怕正在力劝姬偃罢兵;黎国的秣陵城中,姬允和公孙衍或许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被迫的“生机”;而吴越的君主,此刻定在重新评估这个北方邻居的实力与威胁。
狼烟暂时散尽,但由这场胜利所引发的政治、外交与战略上的连锁惊雷,才刚刚开始滚动。真正的博弈,从战场转向了庙堂,从明刀明枪转向了纵横捭阖。
林凡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东方渐白的天空。晨光中,镇荒城的轮廓渐渐清晰,这座城市,以及它背后所代表的理念与力量,已经在这场残酷的考验中证明了自己。
但前路依然漫长。与胥国的最终对决,内部的建设与融合,文明的推广与冲突……无数挑战还在前方。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目光坚定。
至少,此刻,他们赢得了喘息之机,赢得了宝贵的战略主动权。
接下来的棋,该怎么下,需要更深的谋算,也需要一点……等待对手出牌的耐心。
九州的天平,已经开始向着华夏,缓缓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