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里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天宇看着他断腿上渗出的血迹,忽然走下土坛,亲手将他扶起:“准了。待你伤愈,便任我的亲卫统领。”
周亚夫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死死攥着天宇的手,指节泛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三、酒肉犒劳:醉里挑灯看剑影
封赏完毕时,日头已升到正中。天宇登上土坛,举起一个硕大的青铜酒樽:“将士们!此番大捷,不是我一人之功,是你们用血肉换来的!今日,坛下有酒有肉,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谢主帅!”三军将士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惊得天上的飞鸟都四散而逃。
随着礼官一声令下,士兵们有序地散开,围着案几席地而坐。亲兵们搬来酒坛,“咚咚”地砸开泥封,醇厚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伙夫们推着烤炉穿梭其间,大块的牛羊肉在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里,升起阵阵青烟,混着肉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赵勇端着酒樽,走到先锋营的队列里,挨个给弟兄们斟酒。“今日的赏赐,有我一份,也有你们每个人的份!”他举起酒樽,“干了这碗,咱们往后接着杀贼!”
“干!”士兵们轰然应和,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脖子里,也没人在意。一个年轻的士兵啃着烤羊腿,含糊不清地说:“校尉,等俺攒够了钱,就娶邻村的翠儿,到时候请你喝喜酒!”
“好小子!”赵勇拍着他的肩膀大笑,“到时候我给你当证婚人!”
弓弩营的士兵们聚在一起,给陈五的伤口换药。陈五一边龇牙咧嘴地忍着疼,一边把赏的绢帛分给弟兄们:“这布做箭囊正好,咱们一人分一段。”
“那你呢?”有人问。
“俺留一小块就行。”陈五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银锭,“这银子够俺给娘买副好棺木了,比啥都强。”
角落里,几个伤兵正互相搀扶着,小口抿着酒。周亚夫的腿还在疼,却执意要喝一碗,他望着校场上欢腾的景象,忽然对身边的士兵说:“你看,咱们守的不是一座城,是这些弟兄,是城里的百姓……值了。”
天宇和韩信走下土坛,在士兵们中间穿行。遇到老兵,就停下来喝一碗;看到伤兵,就问问伤势;连伙夫和民夫都一一敬酒。一个刚入伍的少年兵紧张得把酒洒了,天宇笑着拍他的头:“别怕,好好练,下次赏你个更大的爵位。”
少年兵红着脸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刀。
日头渐渐西斜,校场里的欢腾却丝毫未减。有人唱起了军中的歌谣,歌声粗犷却嘹亮;有人比起了摔跤,引得阵阵喝彩;还有人拿出家书,借着酒劲念给弟兄们听,念到动情处,满场都是抽鼻子的声音。
天宇站在土坛边,看着这一切。夕阳的金辉洒在将士们的甲胄上,也洒在那些酒坛、肉串和笑脸上,像一幅温暖而壮阔的画。他忽然想起韩信早上说的话:“守汉中易,守人心难。”此刻看着这些开怀大笑的将士,他忽然明白,所谓人心,不过是你把他们的命当命,他们便把你的事当事。
“韩将军,”天宇举起酒樽,对着身边的韩信笑道,“今日痛饮,明日……咱们便开始整饬防务吧。”
韩信与他碰了碰樽,酒液溅出,落在两人的甲胄上,像极了战场上的血痕。“好。”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守得太平,才对得起今日的酒肉。”
校场的欢腾声还在继续,与远处城中百姓的炊烟、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在汉中城的上空久久回荡。这声音里没有了战火的肃杀,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太平的憧憬。而那些被授予的爵位、赏赐的金银,终究会化作将士们心头的底气,让他们在往后的日子里,更坚定地守护着这片土地。
暮色四合时,篝火渐渐燃起,映着将士们通红的脸庞。有人弹起了胡琴,有人跳起了故乡的舞蹈,连最严肃的参军都跟着哼起了调子。天宇望着跳动的火光,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征战的意义——不是为了金印紫绶,而是为了能让这些汉子,在太平的夜里,痛痛快快地喝一场酒,笑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