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见刘邦动了真怒,又许下“援军”的承诺,帐内的恐慌渐渐压了下去。有将领起身道:“陛下英明!末将愿死守南门!”“臣愿率军修补城墙!”
刘邦点点头,对张良道:“子房,你带人清点府库,把能找到的粮草、箭矢都集中起来。再让人去城里搜刮,不管是百姓还是士族,有粮的交粮,有兵器的交兵器——城破了,谁都没好下场!”
张良迟疑片刻,终究应道:“臣遵令。”他知道“搜刮”二字意味着什么,但事到如今,也只能饮鸩止渴。
三、暗中备战,殊死一搏
南郑城的百姓很快就感受到了“搜刮”的滋味。士兵们挨家挨户砸门,翻箱倒柜寻找粮食,连老人藏在炕洞里的半袋谷子都被搜走。有百姓反抗,被当场砍杀在街头,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
“陛下,百姓们快反了!”亲卫慌张来报,“城西的百姓聚在城隍庙,说要跟汉军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刘邦正在城楼上督工,闻言冷笑一声:“反?他们敢!传朕令,把带头的抓起来,枭首示众!再贴告示,说谁敢通敌,诛灭三族!”
他转身看向城外,边境撤回的士兵正陆续进城,个个面黄肌瘦,甲胄破烂,与城里的守军混在一起,更显狼狈。但刘邦眼中却燃起一丝狠劲——十万残兵,背水一战,未必没有胜算。
“把城里的铁匠都抓起来,”刘邦对军需官下令,“日夜赶造箭羽、滚木,城墙上的弩机都给朕修好!再把民房的门板拆下来,加固城墙!”
夜幕降临时,南郑城一片死寂。百姓们紧闭门窗,不敢点灯,只有城墙上的火把明明灭灭,映着士兵们麻木的脸。刘邦独自站在城楼最高处,望着西南方向——那里是阳平关的方向,据说韩信的军队就在那里,像一头等待猎物的狼。
“陛下,张良先生求见。”
刘邦回头,只见张良捧着一本账册走来,脸色凝重:“陛下,府库清点完了,存粮只剩两万石,箭矢不足八万支,连滚木都凑不齐三千根……”
刘邦接过账册,上面的数字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够了……够打一场硬仗了。”他把账册扔到地上,“告诉弟兄们,城破之日,朕与他们同死!”
张良望着他疯狂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刘邦说的“同死”,不过是自我安慰的谎言——昨夜他亲眼看见,刘邦让人在寝宫后墙挖了条密道,通往城外的深山。
夜色渐深,南郑城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头困兽。城墙上的士兵抱着戈矛打盹,梦里或许还在想着家乡的妻儿;百姓们在黑暗中祈祷,不知天亮后等待他们的是生还是死;而刘邦,站在城楼的阴影里,望着远方的烽火台,等待着那场注定无法避免的决战。
他不知道,此时的阳平关,韩信正对着舆图冷笑;洛阳的未央宫,天宇已点齐了中路军。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将这座孤城,连同他最后的挣扎,牢牢困在其中。